伴随着卡诺拉的怒喊,她猛地朝地面蹬了一脚,接着她的身体如同蛮牛般冲向了紫罗兰,后者也毫不畏惧地冲向了她。当二者碰撞在一起的瞬间,哪怕是躲在十几米开外的二世也能请清楚楚地听到一阵骨头碎裂的响动。他赶紧从自己藏身的小矿车里翻出来,爬到了一堆钢材的顶部,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紫罗兰把拿着铁锤的右手挡在了身前,卡诺拉的肋骨弯刃已经刺穿了他的右臂,卡在了他尺骨和桡骨间的缝隙处。可即便手臂上血流如注,注射了凯恩针剂的紫罗兰完全没有感受到疼痛,他用左手紧紧地抓着卡诺拉的另一只手臂,向她发出一声又一声如狼嚎般骇人的怒号。
卡诺拉又想抬起腿蹬向紫罗兰的小腹,可这次他没有给她机会。紫罗兰先是用自己的脑门狠狠撞在了卡诺拉的门牙上,将她的几颗牙齿撞成了碎片。接着紫罗兰趁着卡诺拉被这几下撞得有些眩晕的时机,往她的胸口狠狠来上了一拳,将她打得接连向后退。
因为会感到疼痛,所以即便伤处已经开始自愈,卡诺拉仍有大概一两秒的时间不能做出反应。她捂着头站在原地,给了紫罗兰继续攻击的机会。他挥舞起铁锤,狠狠地朝卡诺拉的脑门上砸去。又是一声颅骨碎裂的脆响,卡诺拉再一次被紫罗兰击飞出去。
可在半空中,卡诺拉轻盈地扭转了自己的姿态,像歌舞剧演员一般优美地转动了几圈后轻轻地落到了地上。她揉了揉已经复原的太阳穴,恶狠狠地瞪向了紫罗兰。她再一次向他发起了进攻,但紫罗兰已经承受了不小的创伤,哪怕他不顾疼痛地还击着,他依旧不能完美地躲过卡诺拉的每一击。
锋利的肋骨弯刃在紫罗兰的身上不停的划出一道道血红的口子,他的动作也开始明显地迟缓下来。但同样,卡诺拉的动作也不像之前那样灵敏,而且二世似乎能感觉到,那二人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有些火热起来,字面意义上的。而且更令他奇怪的是,紫罗兰这边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衣服,而卡诺拉虽然也喘着气,她身上居然没有一颗汗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诺拉再次挥舞起肋骨弯刃,紫罗兰只能极为被动的举起手里的铁锤,用它坚实的握把来格挡。又经过几轮交手,二人都没有占到对方的便宜。
“哇啊!!!”紫罗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的身体已经严重透支了,而且凯恩针剂造成的内出血还在加重着他身体的负担。卡诺拉喘了几口气,冲他喊道:“怎么?你也开始招架不住了吗?真是可悲...”
“没...没完...没完!!!”
紫罗兰举起了铁锤,可现在他只能运用铁锤本身的重量来对付卡诺拉了。看着那缠斗在一起的两人,二世的内心同样心急如焚。背上的亚特拉斯仍旧拒绝工作,二世只能不停地观望着他们的周围,寻找着任何可以帮助紫罗兰的东西。
“赛格,你这家伙可要给我撑住啊!”
二世四下翻找着,可除了硕大的金属材料和机械部件外,他没能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情急之中,他把目光投向了一台躺在几个箱子中间的废弃机械。这台几乎要散架的机械上有着诸多快要断掉的轴承、支架,还有一些已经开始松动的六角螺母。这些螺母做工精细,重量同一块坚硬的石头。二世立马就有了主意,冲到了这台机械前。
不远处,紫罗兰还在和卡诺拉有来有回地肉搏着,可卡诺拉凭借着她的能力,毫无顾虑地攻击着遍体鳞伤的紫罗兰。如果二世再不行动起来,紫罗兰接下来就会因失血过多而倒下。
“放,放弃吧,小妹妹...”
卡诺拉的身体不断地向周围的空气中散发着骇人的热量,她的新陈代谢哪怕全速运转,也完全跟不上她的消耗。她开始感到恶心、头晕,浑身上下的每根神经都在刺痛。但她科不打算就这样逃跑,她必须在这里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的家伙。
她缓缓将两把肋骨弯刃指向紫罗兰,深吸一口气后开始调整自己的姿态,并像自己一直以来那样,一丝一丝的忘却自己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感。现在她的眼里,只有眼前这个举起铁锤,准备同自己一决高下的野狼。
同这匹野狼对峙了几秒后,卡诺拉愤怒地向他发起了冲锋。她坚信自己的肋骨弯刃,能赶在他击碎自己的头颅前割开他的喉咙。她望着那对利刃逼近紫罗兰的脖子,嘴角再也压抑不住开始扬起。
“去死吧!紫罗兰!!!”
利刃离紫罗兰脖子只有短短的距离,而紫罗兰的铁锤还停留在半空中。正当卡诺拉以为胜券在握时,一块坚硬的金属突然砸到了她的眼窝上。这块金属伴随着可怕的撞击力,顷刻间便将卡诺拉的右眼给砸成了一包爆裂开来的黑水,卡诺拉怎么也没有料到这样的攻击,剧痛与失明瞬间冲击了她的意识,让她在这关键时刻露出了破绽。
“可别不把我当回事啊,小姐!”
二世手里抱着几块被他从机械上拆下来的螺母,冲跪倒在地上的卡诺拉大喊道。少年时练就的投石技巧没想到能在这种场合发挥作用,二世又拿起一个螺母,狠狠地朝卡诺拉攥着弯刃的手背上投去,顷刻间便把那两把肋骨弯刃从卡诺拉手中击落。
“受死吧贱人!紫罗兰,该你表演了!”
“咿呀呀呀!!!!”
紫罗兰朝还处在眩晕中的卡诺拉发起了最后的冲锋,他狠狠地把铁锤往卡诺拉的脸上砸去,轻而易举地便把卡诺拉另外一只眼睛也给砸得粉碎。完全失明的卡诺拉胡乱地挥舞着双拳,但她此时的拳头软弱无力,紫罗兰大踏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拉向了角落里的一台小型起吊机。
起吊机的吊臂上挂着一堆巨大的钢板,那份可怕的重量哪怕是头大象也能轻而易举的给碾成肉泥。二世不停地把螺母投掷向卡诺拉的眼睛,防止她的眼睛重新长回来。在他的协助下,紫罗兰把卡诺拉拖到了这堆钢材的正下方。
“既然...既然你死不了,那...那就让你...在这地方待上一辈子!”
紫罗兰大喊一声,高高地举起了他的铁锤,并朝卡诺拉四肢的关节处砸了下去。伴随着几声骨头炸裂的脆响,她的关节变成了一堆稀碎的肉泥,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卡诺拉无助地在地面上挣扎着、诅咒着他们。
“厚颜无耻的无信仰者!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和谁对抗!”
“我只知道你就要被压在这堆破烂下面,直到世界毁灭都没有人来救你,贱货!”
伴随着二世愤怒炽热的叫喊声,紫罗兰高高举起铁锤,接着狠狠将它的握把往他的膝盖上砸去。本就在战斗中承受了大量攻击的握把,又被紫罗兰来上了这么一下后,顿时便折为两段。紫罗兰把铁锤锤头扔到了一旁,握着断掉的握把走到了卡诺拉的头颅旁边。
感觉到了地面震动的卡诺拉,用她那血肉模糊的眼睛瞪向了紫罗兰,喊道:“总有一天,我那敬爱的神明,会碾碎你们这些无信仰者,他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净化,带来真正的秩序!到时候,你们的血肉将化作我们的食粮,为了下一个世界的诞生!”
紫罗兰完全没有在意卡诺拉的疯言疯语。他举起了断裂的握把,将它尖锐的断端对准了卡诺拉的眼窝。
“赞美无名之王!!!”
紫罗兰咆哮着将握把插进了卡诺拉的眼窝,甚至穿透了她的头颅,刺进了地面里。他缓缓地从尖叫着的卡诺拉身旁走开,来到了起吊机的握把前,并拉动了开关。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千斤重的钢材笔直地砸到了卡诺拉的身上,她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便归于沉寂。
“呼!真是个麻烦的贱人!”二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把怀里的螺母给扔到一边。他知道即便承受了这种攻击,卡诺拉仍然没有死去,但她也无法摆脱压在身上的重物,相当于是被“封印”在了这里。
终于击败了卡诺拉的紫罗兰,再也无法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起吊机旁。二世赶紧从钢材上跳下来,跑到了他身前。
“赛格?赛格!”二世抱起了昏迷过去的紫罗兰,拍着他的脸喊道。浑身青筋暴起的紫罗兰眼角、鼻孔和嘴角都开始淌出血来,身上也是热的发烫。他赶紧把紫罗兰背到了背上,开始往之前卡诺拉拦住的升降机那边走去。
“撑住啊赛格,我还得把艾斯塔克找到。”
二世背着紫罗兰走到了升降机前,按下了升降机的开关。经过一阵令人不安的震动后,升降机总算缓缓开始向下运行。
“哦,能不能再快一点啊,这破玩意!”
等待升降机的这段时间如同火烧眉毛一般令人焦躁不安,而当它终于降落到自己头顶上时,二世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们能逃出去的,赛格,我们绝对能。”
“我想你这个定论下的有些早了,斯泽吉姆二世先生。”
本来还沉浸在击败卡诺拉的胜利感中的二世,在听到了这一声充斥着傲气与不屑的男声后,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他缓缓往后退了几步,咽了一口唾沫。
“是你,明斯克!”
那名自命不凡的贵族青年,正趾高气昂的站在升降机的平台上,在一群全副武装的重甲守卫的陪同下,瞪着浑身是伤的二人。
“你同卡诺拉的战斗我都看到了,我只能用精彩二字来形容。”明斯克一边鼓掌,一边对警戒中的二世说道:“尤其是你背上的那位紫罗兰小姐,我虽然听说过她的战斗经历,可我从未想过她居然会强大到如此地步,能和卡诺拉这种人正面对抗。”
“为什么,你不阻止我们?”
“阻止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哦,你该不会,把我和结社那群傻子混为一谈了吧?这可太令人伤心了,斯泽吉姆二世先生。同你一样,我也打心底里讨厌这帮神神叨叨的麻烦精。”
望着一脸不解的二世,明斯克接着说道:“的确,我的家族已经和结社的人打了几百年的交道,我也承认他们拥有很多就连我明斯克也垂涎三分的先进技术,还有那堪称神器的血神之血。”
“那为什么,你不把他们当做伙伴?还合作了这么久?”
“伙伴?能做我明斯克伙伴的人,必须是同我一样优秀的天才。结社的傻子们,他们在操作那些远超世界的机械时,他们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与之相关的知识。他们只是机械地执行每一个操作,并把这些简单的操作流程当成神圣的仪式来崇拜,他们甚至也不愿去发掘血神之血的潜力。”
“哦,我倒是知道有个人和你有着类似的想法...”
“哼哼,让我猜猜,亚登的大祭司阿尔特翠丝是吗?很可惜,她只是个可悲的巫医,完全不能跟我相提并论。”
说罢,明斯克几乎就要把他的下巴翘到了天上,极其自负地喊道:“我可是有一无二的绝世奇才。”
“的确,我还没遇到过比你更自恋的混球。”
“继续嘴硬吧,斯泽吉姆二世先生,这也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挣扎了。”
说罢,明斯克举起了他的手腕,朝他身后的守卫们喊道:
“给我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