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草走到一台全息投影仪前,用自己的黑色火焰烧尽了上面的灰尘。全息投影仪便发出了一团柔和的蓝光,紧接着便有一个穿着先进贴身衣的女性形象便出现在了风铃草面前。
“您好!此单位是本设施的总控AI,我叫...”
“指令:调取,基地信息。”
“悉听尊便。”
即便自己被风铃擦粗暴地打断了自我介绍,但毕竟她只是台AI,她微笑着从手里凭空变出一个笔记本,接着便将它翻开,说道:“基地总控AI设置完毕,开始记录。”
“基地建设者是谁?”
“基地建设者并未提供其姓名,但我有建设者的全息影像。”
AI张开了她的手心,一个古怪的人影便出现在了她的手掌上。那是一个穿着厚重裙甲的人形,戴着一顶弧形头盔,头盔后垂着六根金色的鞭子。他手里攥着的,正是那把有着金色纹路的长枪。
“果然是你...此基地的用途?”
“建设者并没有为此基地设置具体用途,但建设者曾将此基地用作实验设施与测试场所。”
“实验场所?可别跟我开玩笑啊...指令:调取基地监控日志,从D0开始。”
“了解,开始从D0播放基地总监控录像。”
AI化为了一团淡蓝色的光晕,紧接着又变化成这座基地的三维动态图像,通过它风铃草便能看到同一时刻基地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见长枪手领着一队漂浮在他身后的无人机,从入口处的升降台上来到了基地里。
这些无人机几乎都是采矿用无人机,只有两台搭载了防御性武器。无人机的机腹下吊着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吊舱,风铃草仔细看了看这些吊舱里装的东西,发现它们大都是些贵金属矿,以及一些用在高精仪器以及聚合物制造上原材料。
看来长枪手曾打算在这里建造一个极为先进的研究设施,这让风铃草感到十分的不安。那个笨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对这世界造成多大的风险,而自己有必要在情况失控前查清楚这里的底细。风铃草将AI的全息投影仪从基座上取了下来,并用自己的黑色火焰为其供能。
风铃草一直盯着全息地图上的动静,他发现长枪手在基地内部预留了一处巨大的空间,长枪手也许是想在那里建造什么。他顺着AI的指示一直向基地内部进发,来到了已经数百年没有人踏足的基地内部。
“指令:打开基地照明系统。”
“十分抱歉,此基地的融合核心现在处于离线状态,我没有足够的能量供给基地的照明系统。”
“可恶,真是麻烦。”
风铃草走到关闭的自动门旁,盯着隐藏在一角的配电箱。他一拳砸穿了配电箱的盖子,并摸到了那几根用来供能的缆线。
“警告,即便是友军单位,您也不能破坏基地的设施。”
“...来咬我啊?”
说罢,风铃草的手上燃起了一团炽热的黑色火焰。当初和蛮族之王易衡战斗过后,风铃草发现自己的黑焰不光能用来烧东西,还可以为机械设备提供能量。虽然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但这可帮了他大忙。
“警告,侦测到超额能量涌入,正在启动调校系统...”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响动,基地里所有的电子系统都开始运转起来。洁白的灯光透过厚厚的灰尘照映着房间,肮脏的电子屏幕也开始发出亮光,甚至有几台待机中的巡逻无人机也从天花板上的预留孔内掉了下来,不停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您好!欢迎来到本基地!我们已经连续0天没有发生生产事故!”
过了几百年的时间,哪怕是最先进的AI也出现了程序错误。风铃草把全息投影仪安装到一旁的底座上,现在整个基地里都恢复了供电,他也不需要拿着投影仪了。不一会儿,长枪手和无人机的全息影像便出现在了风铃草身后,并径直向他前方走去。
风铃草紧紧地跟在这些全息影像后面,由于全息影像显示的时间是监控刚开始记录的时候,时间差距与空间差距都非常巨大,因此风铃草不得不在基地里绕来绕去,才能追上长枪手的全息影像。
许久之后,风铃草跟着长枪手来到了一间奇怪的房间里。全息影像显示,长枪手曾把这里当做贮存矿物的库房,无人机们也把它们的吊舱放在这里。但现在风铃草不仅没有发现任何矿物残留的痕迹,还看到了别的一些东西。
“我的乖乖,这又是什么...”
哪怕过去了数百年,风铃草仍能清晰地看到这些似曾相识的,涂在房间墙上、地上的奇异图案。数月前,他曾在威尔斯托姆海域上一艘搭载着高危微生物实验室的船上看到过类似的图案。这诡异的圆环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无数风铃草根本认不得的文字。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一定就是结社的教徒们留下的东西了。
“那帮狗腿子也到这里面来了?这不太可能吧...”
风铃草继续向全息地图中那个硕大的预留空间前进,长枪手的全息影像同样朝着那里前进。不一会儿,风铃草便来到了一个像是内部工厂的巨大空间内。这里的设备极为先进,不仅有着风铃草记忆里最为先进的3D打印机、提取与精炼设备、量子计算机阵列,甚至还有一台生物工程领域的桂冠:基因蓝图。这台仅有笔记本电脑大小的设备,可以快速地给分散的基因片段重新编排,用来设计任何可行的基因结构。
简单来说,这东西就是上帝的画笔。真不知道长枪手拿这些玩意在这里干什么...
但最令风铃草震惊的,并不是这些几千年后才会出现的技术产物,而是工厂中央,那一台几乎要变成碎片的基座。这基座对风铃草来说太过熟悉了,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一种东西的底座会长成这像是石棺的样子。再结合之前他在那艘船上的发现,风铃草的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该不会?AI!你在吗?”
“随时为您效劳!”
AI微笑着出现在了风铃草身旁,后者则紧张地踱来踱去,说道:“你马上给我调阅这个房间里的全息影像,从这些设施建造起到现在!用你最快的倍速播放!”
“稍等片刻。”
AI再次消散,接着长枪手的全息影像便出现在了风铃草面前。长枪手似乎亲手打造了这些高端设施,花费了他大概数十年的时间。风铃草盯着长枪手在搭建机器时的每一个动作,内心的想法也越来越接近现实。
在倍速播放了近一百年的全息影像后,风铃草突然注意到,有几个不速之客闯进了长枪手的工坊。他们个个都衣着褴褛,骨瘦嶙峋,像是从其他地方逃难到这里的古代人。长枪手和他作用的科技产物,很明显超越了这些人的认知。他们纷纷跪倒在长枪手跟前,像是在乞求他的原谅。
可长枪手并没有在意这些闯入者,而是专心致志地建造着他面前的一台机器。这些闯入者把长枪手的无视当成了赦免,开始像歌颂神明一般赞颂起长枪手。而长枪手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些闯入自己家中的野蛮人,他就像是在研究猩猩的动物学者一般,给这些人提供食物和水,并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就这样,在长枪手的“照料”下,这些人在基地里生活了上百年,发展成了一个数百人的聚落。
可毕竟他们只是古代人,基地里的任何事物都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他们把基地当成了神圣的殿堂,发光的机器当成神迹,他们甚至把基地的AI当成被长枪手降服的恶魂。渐渐地,他们赋予了长枪手一个称呼。
天启祭司。
随着长枪手的工作进行到后期,哪怕是古代人也被他叫来帮忙。他们被当成了无人机,不停地将各种各样的材料运到基地里,帮助长枪手建设基地,长枪手甚至定期从他们身上抽血,来进行他的研究。
终于,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后,长枪手总算将那台邪恶的机器制作出来了。那是一台像是石棺一样的设备,在那由纯石英制成的盖子下,是一潭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液体。长枪手满意地站在机器前,手里拿着另外两台设备。
风铃草很清楚,其中一个是用来设计基因结构的基因蓝图,而另外一个,则是可以让宿主基因按照蓝图主动变异的基因编辑器。这两个东西加在一起,造出来的只能是那个可怕的东西了。
长枪手把基因蓝图安装在石棺上,接着把基因编辑器插进了一旁的凹槽里。很快,石棺内的黑色液体就像是沸腾了似的,开始疯狂地涌动了起来。崇拜者们看到这一幕后纷纷躲到了长枪手身后,害怕地盯着那不祥的石棺。风铃草也站到了长枪手的身旁,盯着石棺的全息影像,说道:
“你这下可闯了大祸啊。”
伴随着一团从石棺两侧喷涌而出的蒸汽,石棺的盖子缓缓打开。紧接着,一个高大的人形从石棺之中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几乎有三米高,身上穿着一套在石棺内打印出来的高分子装甲,后背上是密密麻麻的管线。那两片巨大的肩甲上有着诸多可以用来安装防御性武器的插槽,厚实的头盔上不停地闪烁着红色的灯光。
风景草的拳头捏的咔咔响,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现在站在长枪手跟前的,便是他们那个世界里最为危险的人间兵器,为了给敌对势力带去恐惧与噩梦的扭曲造物:战斗用合成人(Combat Android)。他们全身的每一个细胞,甚至分子,都是在基因蓝图的指导下,由基因编辑器搭建而来。他们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都是为了战斗而打造。他们高效、无情、绝对服从,而且基因编辑器还赋予了他们强大到近乎无敌的自我修复功能,让他们能永无止境地战斗、杀戮下去。
“你造什么不好,偏偏造一个终结者出来!”风铃草愤怒地朝身旁的全息影像喊道,接着他又呼唤起AI,让她继续播放影像。
虽然造出了一个战斗用合成人,但很明显长枪手并不是要他去毁灭世界。长枪手走到合成人跟前,缓缓地伸出了手臂。但接下来,合成人便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开口说话了:
“警告,此机体处于出厂模式,未设定目的地与任务前,此机体不得同任何人员接触。”
一听这话,长枪手顿时愤怒地颤抖起来。他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长枪,似乎要捅向合成人。但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接着头也不回地往出口走去。
信徒们都在诧异地盯着长枪手越走越远的身影,而这个战斗用合成人由于长时间没有接到指令,再次回到了石棺里。信徒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目目相觑。
而就在这时,一名信徒走到了石棺前,对着他的同伴们开始讲起话来。可奇怪的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全息影像的声音出了问题,风铃草根本听不清楚他说了些什么。但这些信徒很明显地开始躁动起来,并聚集到了关闭的石棺旁。
“哦我的老天,原来如此。”
风铃草这下确认无疑了,他目睹了结社的起源。教徒们纷纷开始扳动起这个石棺来,而那个煽动他们的信徒则站在一旁,抬起头来盯着风铃草。
“嗯?怎么可能?”注意到了这人目光的风铃草顿时起了疑心,他可是几百年后才踏入这基地的!但眼前这人的目光却一直盯在自己身上,哪怕自己走出两步也是如此。
“这到底?”
“呵呵,这下,你知道真相了吧?”
错不了!这令人不悦的媚笑,以及那张足以激怒自己的笑脸,风铃草愤怒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克里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