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舒巴坦监狱,气氛格外的紧张。今天是新囚犯们报道的第七天,而到今天上午为止,已经有近三十名囚犯倒在了深坑下的矿坑里。他们既没有染上瘟疫,也没有过度疲劳,而是被深坑下的诅咒折磨所致。
哪怕是清醒着的人们,也无时无刻地被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诅咒所恐吓。囚犯们根本不敢闭上眼睛,因为每当他们休息时,便会做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噩梦。不仅如此,醒过来之后他们还会把梦境的内容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那足以扼杀理智的恐惧感。
今天,囚犯们再也无法忍受这苦难,纷纷在守卫们来打开监狱大门的时候跪倒在他们面前,向他们哀嚎着。
“别像个傻子似的趴在这儿,都给我下去干活儿!”卫兵们纷纷掏出木棍,朝这些瘦骨嶙峋的囚犯们呵斥道。
“那你干脆打死我好了!我才不愿意回到那鬼地方去!”
“大人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再这么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本就狭小的栈道被囚犯们挤得满满当当,守卫们则在深坑入口处挤作一团,打算将这些聚在一起的囚犯硬生生地推下去。但毕竟栈道过于狭小,而且囚犯们的求生欲望可比在地面的守卫们强多了,哪怕有数十名守卫一起拥了上来,囚犯们还是一点一点的将守卫们逼退到了地面上。
“囚犯们开始暴动了!”挡在最前面的守卫朝他的同伴们喊道:“快通知队长!我们得把他们压制住!”
在深坑的入口处,囚犯和守卫两支队伍,就像是在决斗的甲虫一般推搡着。囚犯们虽然人数占优,可他们个个都已经精疲力竭,无法同身为精英的守卫们对抗。很快,守卫们便开始慢慢地将囚犯们逼退回了深坑。
就在这时,接到报告的尚恩队长跑到了暴动现场。他立马冲到正在将囚犯们推回深坑的守卫们面前,大喊道:
“都给我停下!让他们上来!”
守卫们一脸疑惑地盯着下达了这个“荒唐”指令的尚恩,可即便如此,守卫们还是遵照指挥官的命令,退回到了地面上。囚犯们见状纷纷冲出了深坑并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竟然开始呼呼大睡了起来。
“你看他们那样子,”尚恩指着那些倒在地上熟睡着的囚犯们,朝他的部下们说道:“在那下面合上眼睛想必是件可怕的事吧。”
实际上守卫们也早就察觉到了深坑下的异样,但他们的职业素养要求他们必须恪守岗位。
“这些人...我完全不敢想象他们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就是啊,到底什么样的梦魇才会把一个个好端端的人折磨成这样?”
“让他们休息休息吧,”尚恩队长朝他的部下们喊道:“去端点水来,顺便叫那些女人们熬点粥,今天就让他们歇息。”
“你在说些什么呢!尚恩队长!”
只见巴龙典狱长在几名卫兵的带领下从远处一边叫喊着一边走了过来,愤怒地盯着尚恩。“真是不可思议,你居然对这些毫无希望之徒施舍怜悯!真是难以置信!”
尚恩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巴龙。他一边走向典狱长,一边说道:“七天,典狱长,这才七天啊。”
“你想说些什么?”
“想说些什么?你看看你的周围吧!”
尚恩指着这些瘦骨嶙峋的囚犯们,愤怒地朝巴龙喊道:“七天,就能让这些原本正常的囚犯变成如今这模样,就像是从闹饥荒的地方跑来的难民似的!而据我所回忆,我们可没有亏待囚犯们呐!”
“我付你钱不是要你来...”
“您当初找上我的时候,我就跟您说过,我接受这份契约不是为了那几个钱币,而是我相信通过适当的惩罚,能让这些社会的累赘重新找回自己的价值。但现在,我已经开始怀疑我的所作所为了。我把他们抓到你的监狱里来,真的能让他们重新开始人生吗?”
望着这些还在呻吟着的囚犯,巴龙也没办法反驳尚恩的话语。但他还是固执地指着深坑喊道:“别问那么多!既然你接受了契约,那就干好你的工作!您可是个守信守义的好骑士!”
“既然您都知道我的风格,那我恳请巴龙典狱长你,向我们所有人解释一下,这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们还有三十多个囚犯在病区里躺着呢!”
“就是啊,这地方太古怪了!”
“我们需要解释!”
不满的情绪不光在囚犯中间蔓延,就连守卫们也开始厌恶起巴龙的态度。他似乎极力地在掩饰着些什么,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们!尽管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
“是吗?那我能否斗胆请典狱长,把自己的职责做好,别向我们有所隐瞒呢?”
一位怒目圆睁的金发青年从囚犯队伍中走了出来,用他火热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巴龙。后者被这目光逼得不停地转移视线,但青年还是步步紧逼,走到了他面前,说道:“典狱长先生,我们都知道这底下可又不少古怪,想必您也很清楚这个事实。但您还是坚持要让我们下去,那我想您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才会让我们替你去送死啊。”
青年的话语很明显触到了巴龙典狱长深埋心底的野心,他开始出离地愤怒起来,突然从一旁的卫兵腰间抽出他的长剑,并冲到了青年面前用剑抵住了他的脖子,喊道:“区区囚徒,你晓得个什么?!”
可眼前这个青年显然毫不畏惧,哪怕脖子上有一柄冰冷的剑刃,他还是愤怒地朝巴龙喊道:“我晓得个什么?我可什么都晓得!告诉他们吧典狱长,告诉他们你追寻的那个东西!”
“你,你!你可活不过今天了!”
“只要你敢对他动手,你同样也活不过今天,典狱长。”
尚恩的长剑抵在了巴龙的后背上,只要他轻轻一推,长剑便能刺穿他的胸膛。巴龙的嘴角气得不停地颤抖着,质问道:“连你也要背叛我吗?尚恩队长?”
“我唯一所要求的,就是您说出真相,大人。毕竟真诚嘛,必须要相互啊。”
眼下巴龙典狱长势单力薄,他只能把长剑狠狠地扔到了地上,大喊道:“想要知道我到底在追寻些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们!”
“那就请您开口吧大人。”
“开口?这种事情与其我亲自说,不如你们跟我来!”巴龙愤慨地瞪着尚恩和二世,喊道:“你们两个,叫上几个人随我下去!”
之前,二世在尚恩的安排下偷听到了巴龙典狱长的秘密。他似乎在狂热地追查着一座古城的蛛丝马迹,还胁迫西克鲁斯替自己帮忙。现在到了对质的时候了,巴龙居然要自己陪他下到深坑里去。
“你怎么看?”二世问道。
“我们现在已经表明态度了,巴龙肯定不敢耍花招。而且我这边人手足够,不用怕。再说了,你不想搞清楚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古怪吗?”
“....”
尚恩笑着拍了拍二世的肩膀,叫上几个兄弟跟着巴龙往深坑内部走去。二世望着他们的背影,踌躇了一会儿后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但让他迈开步伐的,除了对于未知危险的好奇外,还有一点,就是对于巴龙口中这个失落古代黄金国度的异样感觉。他总感觉自己曾在哪儿听过一个名字,见到过一些东西。这种如梦境般朦胧的记忆不停地抓挠着他的心,让他不得不向被诅咒的地下进发。
当二世跟着尚恩往地下走去时,那几名劫掠者立马冲到了他跟前。提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喊道:“嘿北方小子!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我要跟着他们下去,别拦着我。”
“你疯了?”
“北方小子!”墨瑟和塔克也围了上来,喊道:“你现在还下去干什么?!”
“有一些事情...我得去确认一下。”二世甩开了提托,喊道:“再说了,你们这帮土匪怎么关心我的死活了?”
“呃,这...”
劫掠者们支支吾吾地嘟着嘴,虽然他们全都在极力掩饰,但现在西克鲁斯和大佬姐都没在他们身边,二世是他们唯一称得上伙伴的人,自然也不愿意他甩下他们。
于是,尽管自己都被这鬼地方给折磨得不成人样,劫掠者们还是硬着头皮跟在二世后面,一起下到了深坑里。
“等等我们,北方小子!”
三名劫掠者跟着二世下到了深坑底部,以前就在这儿的囚犯们此时更加歇斯底里起来,纷纷摇晃着他们面前的栏杆,发出凄厉的喊叫声:
“地狱之门!地狱之门即将被打开了!”
“我等凡夫俗子,怎可行走于那绝望之地?!”
“堕落,堕落!!!”
所有人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儿,尤其是数次徘徊于身死关头的二世。他的直觉告诉他,在那幽邃的黑暗中央,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巴龙典狱长的声音,他正举着一把十字镐,不顾尚恩等人的劝阻,执意要往矿洞里走去。
“放开我!你这道貌岸然的小子!”巴龙粗鲁地甩掉尚恩的手,喊道:“你们不是要答案吗?答案就在前面等着你们呢!”
“巴龙大人!请把这镐子交给我们!”尚恩生怕巴龙会用这镐子攻击他们,只好叫上几名卫兵将他架住,并夺走了十字镐。
“呃啊!!!把那东西给我!我会想你们证明,跟这地方的宝藏相比,区区诅咒根本是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