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大家都不相信西克鲁斯的话语,可巴龙仍执意要往高塔那边进发。众人只好跟着他开始前往高塔,准备在那里同探险队其他人汇合。
在废墟中穿行许久后,人们脚下的地面不再倾斜,周边的房屋也变成了高贵的宫殿。现在,探险队便来到了恩多拉姆斯的心脏地带,第一阶层。果然如巴龙所言,一座残破的高塔耸立在第一阶层的中央。
“这儿就是那座高塔!”巴龙兴奋地指着那座在昏暗中摇摇欲坠的高塔,喊道。
这座高塔虽然千疮百孔,但它表面的刻饰无不向它面前的人们展示着它过去的辉煌。不光是巴龙,就连西克鲁斯本人也感到震惊。
“我从未见过这种风格的建筑...”西克鲁斯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着高塔那几乎要掉下来的门框,说道:“这座塔的用途到底是什么?”
“这里是恩多拉姆斯的国王举办典礼的地方。”巴龙走到了门框里,对还在门外犹豫的人们说道:“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我给你们发一份请柬吗?”
“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些什么...”
大佬姐从提托手里接过一根火把,指向了高塔破烂门框后的黑暗。只见在这高塔内部的地板上,有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大洞。这个洞不像是天然形成,但同样不像是人为挖掘,打个比方,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往地下钻,才钻出这样一个大洞。
显然巴龙典狱长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他皱着眉头盯着这几乎把整个高塔地板都给吞噬了的大洞,不解地说道:“这怎么会?我可没听说过有哪种鼹鼠能把这里挖这样一个大坑啊...”
整座塔里除了这个大坑外,还有一截从高塔顶端延伸下来的楼梯。这座楼梯与地面相连的部分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这段在这大洞的正上方摇摇晃晃的部分。
“啧,这楼梯可是通向高塔顶端的唯一通路啊...”巴龙蹲在大洞边缘,把手里的探险火把扔到了大洞内。只见闪耀着橘黄光芒的火把像是微风中的落叶一般,在深不见底的洞内坠落了足足数十秒中,它的光芒才化为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摔下去肯定就没了,中途都得被吓死。”巴龙恼怒地站了起来,转身对其他人说道:“那颗神奇的宝珠就在这座高塔的顶端。我们可以等到所有人都集合后,在这里搭建一个临时的脚手架。”
其余人也聚集到了大洞边上,这不断散发出寒气的洞足以让每个人汗毛直立。由于本来既定的会合地点即是这座高塔,大家便决定在这地方休憩一下。
提托他们三个人,被大佬姐骂的狗血淋头,但他们三个只是摸着脑袋憨笑着回应。尚恩队长在一旁安静地磨着自己的剑,二世则蹲在不远处的一块碎石上,盯着那破烂的高塔发着呆。
“先生...您到底在想什么呢...”
一直默默注视着二世的艾斯塔克稍稍叹了口气后,乖乖地坐在一块石板上,盯着正在沉思着的二世。而这时,西克鲁斯走到了她的身旁,微笑着问道:“不上去跟他聊聊吗?”
“嗯?哦,先生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呵呵,看来那位年轻人已经吸引了您所有的注意力啊,年轻的女士。”
“什么?您是在说斯泽吉姆二世先生吗?哦不不不...”
尽管嘴上极力掩饰着,可艾斯塔克的表情和眼神已经将她出卖了。西克鲁斯爽朗地笑了两声,接着便坐到了艾斯塔克身旁,说道:“我这辈子走过许多地方,也跟许多人打过交道。不瞒你说,我现在只要看一眼,我就能大致摸清楚这人的底细。”
“真有那么神奇吗?”艾斯塔克笑着瞥了一眼西克鲁斯,说道。
“哦小姐,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现场给你表演一番。”
还没等她答应,西克鲁斯便将艾斯塔克的全身都给扫了个遍。正当她马上要开口骂人时,西克鲁斯突然严肃地盯着艾斯塔克,小声地问道:“小姐,如果我猜错了还请原谅,可是您...是不是染上了一些不太干净的习惯?”
“你说什...”
艾斯塔克刚想反驳,但她立马就意识到了西克鲁斯在问些什么。她有些紧张地四处看了看,小声地说道:“我,我才没有...”
“看看你左边手掌的鱼际吧。”
艾斯塔克不解地盯住了左手手掌的鱼际,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有一些红斑?”
“嗯?可我...”
知道这时,艾斯塔克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左手手掌的鱼际处果然如西克鲁斯所说,分布着数颗小的跟蚂蚁般大小的红斑。
“这是什么?”
“恕我直言,您最近一直在使用一种叫‘一日行’的东西吧?”
现在艾斯塔克的腰包里都还有几瓶那橘黄色的液体,她急忙把腰包给抱在了怀里,说道:“我是不会分给你的!”
“的确,一日行现在可是市面上最好的货色,虽然贵,但是能抽很长一段时间。”西克鲁斯眼神突然严肃了起来,说道:“但无论如何,这些东西,都是能把人的灵魂拖入地狱的毒药。我没猜错的话,你如果一段时间不抽一点一日行,会跟要死的人一样难受吧?”
的确,如果艾斯塔克不定期吸食一日行的话,她便会像在明斯克山区那样,像是个中了剧毒的人一样难受。西克鲁斯已经将她这一个难堪的秘密给识了出来,艾斯塔克立马站了起来,说道:“不好意思先生,恕我告辞。”
“听我一句劝,孩子,把那玩意儿戒了,不然你迟早会失去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这不关您的事...”
“也罢,也罢,反正是你自己的身体。”西克鲁斯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看看那个那孩儿,他现在可比你还需要帮助啊。”
艾斯塔克把眼神放到了二世身上,这个原本相貌英俊的金发青年,此时就像是一名久经战场的老兵一般,浑身紧绷着坐在地上。
“先生他,他所要面对的东西太过可怕了....”
“而且他还只能独自一人去面对,他是不可能把你置身于危险中的。哪怕把你带到这里来,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
西克鲁斯突然站了起来,走到艾斯塔克身旁,拍了拍艾斯塔克的肩膀,说道:“我虽然不知道那孩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很明显他无时不刻都处在煎熬之中。但他之所以还没崩溃,是因为他有了要发自内心好好守护的东西。”
西克鲁斯意味深长地对艾斯塔克笑了笑,接着便转身离开。
“这人真奇怪...”艾斯塔克轻轻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看还在发呆的二世,心里涌出某种异样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淘气的小猫在抓挠她的心房一般,艾斯塔克摸着砰砰跳动着的心脏,悄悄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滴答滴答的铃铛声在附近响起。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向了铃铛声传来的方向,落到了正在磨着剑的尚恩队长身上。
“嗯?哦,是这玩意响了。”
尚恩队长从口袋里摸出了之前巴龙典狱长交给他的计时器,现在是探险队全员在高塔处集合的时间。但现在,除了巴龙、西克鲁斯、尚恩、薇薇安、提托、墨瑟、塔克,以及二世和艾斯塔克外,其他探险队的成员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喂喂,这帮家伙莫非是忙着搬宝藏而忘了正事吗?”巴龙有些不耐烦地摆弄着自己的计时器,说道:“再给他们十分钟!”
可奇怪的是,十分钟过去后,其余的队员们仍旧没有集合。这下不仅是巴龙,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莫非是他们遇到了机关?”薇薇安皱着眉头走到西克鲁斯面前,问道。
“不薇薇安,这是一座城市,不会像那些王公贵族的陵墓一样遍布杀人陷阱。”
的确,自从探险队踏入恩多拉姆斯的大门来,他们从未遇上任何致命的陷阱。难道其他人真的是在忙着抢夺宝藏?可这也不能解释为什么那些严守纪律的卫队战士们也消失不见,高塔下的人们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迷惑不解的巴龙摸了摸后脑勺,接着他便朝还呆呆坐在地上的二世喊道:“小子!麻烦你跑一趟,去把其他人给喊过来!”
但一直默不作声地盯着高塔的二世,此时他却突然瞪起了高塔里的那个大洞。他完全没有理会巴龙的命令,有些疑惑地走向了高塔。
“喂!叫你呢!”巴龙不耐烦地朝二世喊了一声,可二世不仅没有理会他的命令,还朝他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安静。
“别说话!这个洞里有动静...”
在场的人们立刻警觉起来,因为正如二世所说,一阵奇怪的嗡嗡声正在从大洞深处传到地面上。听那声响,似乎是湍急的水流,但又像是正在飞速挖掘着的巨大鼹鼠。不管是什么,能造成这样动静的肯定不是好东西。
“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退回来一点!”
伴随着一阵可怕的震动,起先沉闷的声响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轰隆,来势汹汹。人们立马从高塔旁跑开,跑到附近的广场上,紧张地瞪着高塔这边。
“要出来了!”西克鲁斯指着高塔喊道:“快做好准备!”
突然间,就在人们以为会有一股激流从高塔内涌出时,那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突然停了下来,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寂静。在这一瞬之际,似乎空气也被完全冻结。
而当人们看到那从黑暗中现身的东西时,这份寒冷则瞬间被骇人的恐怖所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