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恩多拉姆斯王室的后裔?!”
尚恩队长显然不敢轻易相信巴龙的这套说辞,他一边在澡堂里踱来踱去,一边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你是末代女王奥利维亚的后代,那为什么你会放弃她在地面上积累的一切,回到这个已经化为炼狱的地方?就凭那颗珠子?”
“那颗神珠将是拯救我们所有人的关键。”
听到巴龙这句话,二世的脑袋再次开始嗡嗡响起来,似乎曾经有人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语。巴龙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说道:“当初那个怪人不仅给了我地图,还给我指明了这颗神珠的位置。”
“那颗神珠到底...”
“听我说完,小子!”巴龙朝尚恩喊道:“恩多拉姆斯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你已经清楚了!这些,这些像是从人心最可怕的梦魇中诞生的怪物便是它毁灭的罪魁祸首!尚恩,你能允许这些东西就这样潜藏在这地下吗?”
巴龙说的的确有道理,这些触手能轻而易举地将这样一座古代黄金国度带入深渊,万一它到了地面上,无疑会是一幅更为惨烈的景象。
“可是,在此之前它们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这地方,直到我们闯入才...”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几率,只要这些东西有可能从这里扩散出去,那我便绝不会坐视不管。我现在已经有了对付它们的方法,奥利维亚没能做到的事,由我来替她完成!”
恍惚间,二世仿佛在巴龙的眉宇之间看到了一位曾经的王者。他相信巴龙所说的每一个字,他也同样明白这些东西的危险性。
“既然你都提到了,那就向我们解释一下吧,彻底净化这个地方的方法。”
“神珠,只要我们找到它...”
巴龙又从自己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了另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副奇怪的线路图,还标有数字。巴龙指着这张图说道:“只要我能找到神珠,我就能按照这张纸上的顺序执行仪式,把那颗给恩多拉姆斯带来光辉的宝珠变成一枚足以摧毁它的炸弹。”
这计划听起来十分疯狂,但眼下又是他们对抗这些污秽之物的唯一方法。二世拍了拍尚恩的肩膀,说道:“你总不想让这些东西爬满你的老家啊,对吧?”
“哼,我但愿他说的都是真话。”
尚恩拿着长剑往澡堂另一边的出口走去,别无去处的人们也只能跟上他的脚步。但他们刚从澡堂的门口出来时,会馆的地面突然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般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艾斯塔克不安地用手电筒四下探查着,说道。
“不,地震可比这有规律得多,简直就像有一条巨型蚯蚓正在我们脚下穿行似的。”
“莫非,莫非是那些触手?”
就像是在回应二世的猜测一般,会馆的地面突然裂出了数条手指宽的裂缝,会馆的墙体也开始分崩离析。四人赶紧一边躲避着落下来的碎石,一边奋力向安全的地方狂奔。
“可恶,屋外有触手,屋内有崩塌,我们的运气只有这么好了!”
由于会馆外部的街道已经被触手给淹没,二世一行只能选择来到会馆的屋顶。冲在最前面的尚恩一脚踢开了屋顶的木门,跑到了漆黑的屋顶上。
“妙极了,之前设置的探险火把全都被这些触手给打翻了,光凭艾斯塔克手里那玩意儿可不够给我们照明!”
的确,艾斯塔克的手电筒即便再怎么耀眼,也只能照亮黑暗中的一小片地方。二世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在周围寻找了一下,他在屋顶上的一根细线上发现了一些已经变得黝黑的布料。即便已经霉变,二世伸手摸了一下后发现它们还算干燥。
“你们谁带了燧石的?我得点把火。”
“你就不怕把它们引过来?”尚恩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腰带上取下一小块燧石,说道,“你听听周围,到处都是它们活动的声音。”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点火。”
二世端起了自己手里的钩剑,将钩剑放在布料上方几厘米的地方,接着便用燧石敲击钩剑那钢制的刀刃。很快,许多橘黄的火星便伴随着二世的敲击在昏暗中闪烁着,二世面前的布料上也出现一小缕青烟。
但与此同时,乒乒乓乓的敲击声吸引了触手们的注意力,它们开始沿着会馆的外墙爬上了屋顶,逐渐将二世一行包围起来。
“嘿!触手们又把咱围起来了!”艾斯塔克拉着巴龙走到二世和尚恩身旁,用手电筒指着这些正在向他们逼近的触手,慌张地大喊道:“先生!你还在干什么啊!我们要被这些怪物杀掉了!”
“哼哼,还没到我们下地狱的时候呢,艾斯塔克!”
一团橘黄色的光芒从艾斯塔克身后射了过来,与之相随的还有一阵令人舒心的温暖。原来,二世利用屋顶上的这些碎布料,临时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火堆。他甚至还找来了一个水桶,用钩剑的剑尖在上面扎了几个大洞后将篝火安置在这个水桶里。
“你们想玩玩火吗?啊?!”二世用一根长杆挑着水桶,将燃烧着的篝火递到这些触手面前。果不其然,在黑暗中生活的触手们从未见过这种闪耀而炽热的东西,纷纷被篝火的火光逼退到附近的黑暗中。
“果然,世上没有猛兽是不怕火的。”二世一边继续用篝火开路,一边朝其他人喊道:“别傻愣在这里,这篝火坚持不了多久!”
尚恩立刻带着艾斯塔克和巴龙顺着二世开辟出来的通路逃到了安全的地方,二世则不停地晃动着篝火,逼退那些试图追击的触手。得益于恩多拉姆斯集中连片的建筑分布,哪怕是在屋顶上他们四人也能像在平地上一样飞奔,不一会儿便将那些触手远远甩在了身后。
“呼!力量在我手中!”
二世朝那些还在慢慢爬过来的触手挥了挥装着篝火的水桶,回到了艾斯塔克他们身边,说道:“估计他们还要几分钟才追的上,现在我们赶紧去找那个什么神珠吧!”
“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回去...”巴龙指着第一阶层所在的方向,说道:“神珠在那座高塔上,而这些触手都挤满了街道...”
“嗯,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过去。”
二世又在附近搜索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些可以点燃的家具、床单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几坛存放了数百年的老酒。二世把这些家具拆成木棍,又将这些布条绑在木棍上并浸泡在酒里,制作了数十个简易的火把。
“呼!现在也只能用用这些东西了...”二世将这些火把发到每个人手里,说道:“现在我们知道这些东西怕火,那么想要对付它们也不是件难事。”说罢,二世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道:“我一直在计算我们距离高塔的位置和方向,我们现在距离那座塔大概有五百多米的样子。”
“呵,我们好不容易从那边跑过来,现在还要跑回去?”尚恩皱着眉头盯着那些在地面上爬来爬去的触手说道:“真是个好主意...”
“我以为像你这样正直的先生在面对黑暗的时候会更勇敢一点呢。”
“来,你给我示范下,该怎样从这重重包围里跑回去?更别说该怎么爬到那座塔上?”
二世背起数根火把,走到了屋顶的栏杆旁。在他下方仅数米远的街道上,像是潮水一般涌动着无数扭曲的触手。不小心掉下去的话可就完了,二世咽了一口唾沫,头也不回地说道:“尚恩,你保护好艾斯塔克和巴龙,我自己一个人去找神珠。”
“你说什么?”
尚恩一把揪住了二世的领子,喊道:“你这是在自杀!”
“不瞒您说,先生,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干些疯狂的事了。”二世轻轻把尚恩推远了一点,坚定而果断地说道:“唯有结社,还有他们的造物,哪怕赌上我的性命也要将它们全数毁灭。”
说罢,二世走到巴龙跟前,向他摊出了手心。即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已经丧失战斗能力的巴龙只能咬着牙将恩多拉姆斯的地图和那张记载着神秘仪式的纸张交给了二世。
“你一定要找到它,我们不能让这地狱蔓延到地面上。”
二世将这两张纸放在胸前的口袋里,走到了通向街道对面的桥梁上方。在他临走之前,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请您一定要胜利,先生。”
在艾斯塔克的祝福声中,二世勇敢地跳向了已经开始有触手蔓延的桥梁。他手上的火把虽然能暂时驱赶触手,但这些粗劣的火把做多只能燃烧一两分钟,二世必须赶在火把耗尽前抵达高塔。
“呼,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吧?”
二世飞快地在黑暗中奔跑着,手中的火把随时都有可能被自己刮起来的风所吹灭,因此二世不得不双手各持一根火把,极为不方便地奔跑着。
“来啊!来追我啊你们这群臭虫!”
二世大叫着,把附近的触手都吸引到了他身边。潮水一般的暗紫色触手像是一股有生命的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拦在路上的一切物体尽数吞噬。身后这股邪恶的威压逼迫着二世更加拼命地往前奔去。
尽管被触手重重追击,可二世完全没有被它们拖慢脚步。二世总是觉得眼前的街道十分的眼熟,他甚至不用看巴龙的地图便能穿过昏暗的建筑群,来到了第一阶层的边缘。自从他抵达恩多拉姆斯后,这股莫名的既视感一直让二世感到不适。但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这一路跑来二世已经扔掉了三个烧尽的火把,时间所剩不多了。
二世脚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第一阶层特有的方形石砖,这说明那座高塔已经离自己不远了。但与此同时,第一阶层的触手已经察觉到了这个鲜活的生命,开始像渴求灵魂的恶鬼一般从四面八方将二世重重包围。
“前有恶龙,后有猛鬼吗?真是麻烦!”
二世身上还有一罐之前保存下来的老酒,可光靠这罐酒精可没办法烧出一条路来。他只好不停地挥舞起手里的火把,驱赶起那些试图靠近的触手。
“来呀!敢动我就把你们烧成焦炭!”
高塔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了二世前方不远处,可越往前走,地上的触手越来越多,甚至堵成了一座蠕动着的高墙。
“可恶,明明隔得这么近了...”
二世把手伸向了腰间的罐子,准备放手一搏。这罐酒精应该能让眼前这堵肉墙暂时消散。但他只有数秒的时间行动,不然这些触手一定会将他彻底吞噬。
“来吧!看看我们到底谁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