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好疼啊...”
艾斯塔克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烟囱管道里不知爬行了多久,手掌上到处都是从管壁上蹭下来的灰尘,而焚烧炉传递到烟囱里的热量,则逼得她在狭窄的管道里硬着头皮奋力向前。
由于管壁过分狭窄,艾斯塔克浑身上下已经被刮出了不少擦伤。然而,就在这样紧张的关头,艾斯塔克后方的管道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艾斯塔克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本就紧张不安的她几乎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气,竭尽全力地将身子往前方挤去。
可刚才的那声巨响只是开始,很快,一阵持续而嘈杂的声音便从艾斯塔克后方的黑暗中传了过来。这声音仿佛是有人在飞快地劈砍着金属一般,尖锐而刺耳。声音已经开始朝艾斯塔克这边飞速逼近,
艾斯塔克奋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透过身下的缝隙往后看去。只见艾斯塔克身后十几米远的管道底部,已经被被一个奇怪的“长条”给硬生生撕开。长条上有着一条正在飞速运转着的刀刃链条,轻而易举地便将这铁制的管道像撕纸一样劈开,并夹杂着一串火花朝艾斯塔克的身后袭来。
“那到底是什么啊?!”
这时,小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也出现在了这噪音之中,浑身汗毛直立的艾斯塔克一边惊叫着一边朝前爬去。要是让这足以切开金属的锯子追赶上自己的话,那场景可就不是断一条腿就能收场的了。
又朝前方爬了一段距离后,艾斯塔克突然发现前方的烟囱居然拐了个直角,垂直地往上方延伸。身后的锯子已经离自己不到十米远了,艾斯塔克完全没有别的选项。她奋力爬到了管道的拐角处,接着艰难地扭动着身子,将自己的上半身奋力钻进了管道上方。
“该死,该死!!!就不能再快一点吗?”
艾斯塔克已经能感觉到有灼热的火星落到了自己的脚边,可她还没有完全通过管道的拐角。然而,即便在如此危急的时刻里,艾斯塔克也一直在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如果自己因为慌乱而卡在了管道里的话,那是做鬼都会羞愧死。艾斯塔克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支撑着管道两边,开始慢慢地将自己的下半身往上拉。
“可别小瞧了,你姑奶奶我啊!”
伴随着艾斯塔克的咆哮声,她终于将下半身拉到了垂直的管道上方。紧接着,艾斯塔克用自己的后背和膝盖顶住身前身后的管壁,开始一点一点地向管道上方挪动。而小丑的锯子在切割到了艾斯塔克身下的时候,小丑仍没有等到从裂缝中滴落到自己面具上的鲜血。他愤怒地挥舞着手里的蒸汽锯,透过管道的缝隙瞪着还在往上逃窜的艾斯塔克。
艾斯塔克同样透过缝隙看到了张牙舞爪的小丑,冷笑着说道:“哦?让你失望了,姑奶奶我可没这么容易死!”接着她把手电筒指向了正好在她下方的小丑,耀眼的强光穿过管道上的缝隙刺到了小丑的眼睛里。小丑立刻尖叫着捂住了眼睛,一边胡乱挥舞着蒸汽锯一边往其他地方躲去。
小丑的声音渐行渐远,总算摆脱了追捕的艾斯塔克稍稍松了口气,接着继续往上方攀爬起来。管道内的空气已经开始变得冰冷起来,这说明这附近一定有一个通向外界的排气道之类。在艰难地往上继续行进了一段距离后,艾斯塔克终于看到了一小团昏暗的光亮出现在了头顶上。
“就差这最后一点了,呃!”
挣扎了一番后,被烟尘涂抹得像块焦炭似的艾斯塔克从宅邸里的一处壁炉中钻了出来。已经快虚脱的她躺在房间的地板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现在她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艾斯塔克稍微恢复了下自己的体力,接着便擦了一把脸上肮脏的汗水,开始环视起自己所在的房间。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楼的卧室区域,这儿应该是塔塔里克夫妇的房间!
即便房间看起来一切正常,艾斯塔克也完全不想在这里呆下去。她悄悄的走到了门前,蹑手蹑脚地打开了房门。果不其然,宅邸的第一层其他区域也被从地上升起来的铁墙所阻隔,艾斯塔克根本不知道现在二世和紫罗兰的方位。
“先生...紫罗兰,你们到底在哪儿...”
静谧而又危机重重的宅邸里,艾斯塔克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既没有发生战斗,也没有新的机关出现,这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着实可怕。通向其他楼层的通道全被堵死,艾斯塔克只好选择前往宅邸的门厅,在那里等待二世一行。
穿过安静的寝房区域后,艾斯塔克来到了一楼的餐厅。偌大的餐厅仿佛和他们刚到达这里时一样,奢华而静谧。但不巧的是,通向门厅的大门已经被铁栅栏封死。
“可恶,塔塔里克这家伙真是恶趣味!”艾斯塔克恼怒地踢了一脚栅栏,接着便开始思考起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可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餐厅一侧的厨房门口。艾斯塔克立马转过身来,朝那人影喊道:“谁在那儿?快出来!”
“...真是个野蛮的小丫头,跟夫人和小姐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来者是一位老人,他便是塔塔里克宅邸的管家,阿奇。他仍然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黑色长衣,手里面却拿着一柄闪着银光的坚实权杖。
“哼,怎么,连你这臭老头也有这种病态的爱好吗?”艾斯塔克一边往安全的地方退去,一边质问道:“你知道你们究竟在这里干了些什么吗?”
“老爷他们的兴趣爱好,我一介仆从无法评判。”阿奇把权杖对准了艾斯塔克,说道:“我能做的,就是确保老爷他们能不被打扰地完成他们的游戏。”
“游戏?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也罢,反正小姐您今天一定会陨落于此,告诉你也无妨。”阿奇一步步逼近了艾斯塔克,说道:“每年的盛夏和寒冬,塔塔里克家族都会在这里进行一场游戏。游戏内容想必你已经清楚了。”
没有别的武器可用,艾斯塔克从餐桌上扯下一盏烛台,将烛台上用来插放蜡烛的尖刺对准了阿奇,喊道:“为什么你能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话?死的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人?只不过是一群被买下来的奴隶而已。再说了,你还指望让我一个快要入土的老者当回英雄去制止这一切吗?”阿奇朝艾斯塔克大喊道:“塔塔里克家族就是我誓死守护的对象,别的事我一概不过论!”
“奴隶?”阿奇的话语勾起了艾斯塔克的回忆,她咬牙切齿地喊道:“难道奴隶就不能称之为人吗?他们也流着和我们一样的血啊!”
“那种事我才不在乎。塔塔里克家族才是我应当关心的对象。”
多么愚昧的忠诚啊,可这也正是阿奇可怕的地方。与维诺雅不同,一心一意服饰塔塔里克家族的阿奇根本无法用言语来感化,也无法煽动他背叛塔塔里克。艾斯塔克咽了口唾沫,喊道:“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把你的身心献给了这样一个扭曲的家庭...”
“随你怎么说。”阿奇一脚踢翻眼前的凳子,说道:“这个冬天我们好不容易凑齐了游戏所需要的猎物,我不会让你轻易跑掉的。”
说罢,阿奇便冲向了艾斯塔克,并向她挥舞出了权杖。艾斯塔克急忙转身躲避,权杖末端擦着她的头发砸在了餐厅的长桌上,将桌面上的餐具给砸得粉碎。
“乖乖站着别动!”
“我才没那么憨呢,臭老头子!”
再怎么说,阿奇毕竟只是一个管家,并没有战斗的经验。而艾斯塔克则已经跟着二世和紫罗兰经历了诸多艰难的冒险,因此她总是能擦着阿奇的拐杖躲避掉其攻击。几轮回合下来,双方都已经开始气喘吁吁起来。
“可恶,小妮子,为什么不乖乖就范?”阿奇一边撑着长桌一边喊到:“你还指望着其他人来救你吗?他们说不定都死了!”
“才不会呢!”艾斯塔克站在长桌另一端,朝阿奇喊道:“先生和紫罗兰可是直面过恶魔的人,他们才不会败在你们家的小儿科手里!”
“哼,无论如何,你们都是逃不出这里的!”
阿奇迅速地从桌子上抽起一个碟子,将它狠狠地投掷向了艾斯塔克。而即便艾斯塔克立马转身躲避,可这个碟子依然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准确地砸到了她的脑袋上。在碟子碎裂的脆响中,脑袋昏昏沉沉的艾斯塔克被面前的椅子给绊到了,沉重地摔到了地面上。
“可恶,这臭老头儿...”
本就消耗了大量体力的艾斯塔克已经没有办法站起来了,无力的她躺在地上喘着气,而阿奇已经举着权杖走到了她面前。
“终究一介女流,放弃挣扎吧!”
阿奇将权杖横着举在身前,接着便将权杖狠狠地压到了艾斯塔克的喉咙上。艾斯塔克立马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权杖,但她根本没办法阻止权杖压迫到她的脖子上来。
“就这样窒息吧!我可不想把塔塔里克大人的玩具给损伤到了。”阿奇一边瞪着还在咬紧牙关坚持着的艾斯塔克,喊道:“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们不会是什么正经人物,居然会在大雪天来到这荒原上!就是你们把这些土匪引进来的吧?!”
“臭...臭老头,你在说什么?!”
“不过也好,光有你和你那两位朋友可不够塔塔里克大人他们消遣的。现在快给我昏过去!”
阿奇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艾斯塔克的呼吸也越发艰难起来。可即便如此,艾斯塔克仍没有投降的打算。实际上,她早就做好的反击的准备。
“给我闪开,臭老头!”
之前艾斯塔克从餐桌上取下的烛台,一直都被她揣在怀里。她一直耐心地等待着阿奇放松戒备的瞬间,当这一刻终于到来时,艾斯塔克将烛台从怀里抽了出来,将它锋利的尖端狠狠地扎向了阿奇的肩膀。
“啊!!!!”
锋利的烛台尖端几乎完全没入了阿奇的肩膀里,他一边痛苦地大叫着一边往后退去,直到撞在门厅大门的铁栏杆上才停下来。
“你这,你这天杀的贱人!”满脸冷汗的阿奇捂着自己正在不停涌着血的肩膀喊道:“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哼,做得到的话就试试吧。”
艾斯塔克把阿奇的权杖握在了手里,瞪着脸色苍白的他。阿奇愤怒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扶着铁栏杆站起身,然而就在他刚刚站起来的一瞬间,铁栏杆上突然降下一道锋利的铁片,将阿奇的手腕干净利落地斩断。
阿奇惊讶地盯着自己正在喷射着鲜血的手腕断面,颤颤巍巍地说道:“不可能,少爷他,少爷他怎么会这样对我?”
说罢,阿奇便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重重地倒向了地面。艾斯塔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的喉咙,走到了阿奇已经变得苍白的尸体旁。
“哼,这就是忠犬最后的下场吗?真是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