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扶着受伤的肩膀,一瘸一拐地撤回了升降机处。二世稍稍松了口气,接下来便把目光转向了正在朝自己走过来的萨德勒。萨德勒的右臂上也开始生长出触手,将他的右臂融合成成一把锋利的骨质刀锋。
“现在可就你一个人了,”萨德勒舔了舔那可怕的骨刃,朝二世说道:“准备好了吗?”
“这话该问问你自己。”
与在藏书阁时不同,萨德勒已经完全向二世展现了自己的力量。二世肯定无法在正面交战中取胜,因此二世立刻跑到了第二层的栏杆处,并将蒸汽抓钩发射向对面的楼层,借由收缩的钢索穿梭过去。
“想拖延时间吗?可不会让你得逞!”
萨德勒的后背上也钻出一根细长的触手,触手也延伸向了二世所在的方向,再次将萨德勒拉到了二世面前。萨德勒把骨刃指向了二世,轻蔑地说道:“别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跳了,你终究是会死在这里的!”
“哼哼,你以为我到这儿来是为了躲避你吗?”二世冷笑了一声,把蒸汽抓钩对准了萨德勒的上方,喊道:“下次你行动前,倒是好好看看周围的情况啊!”
萨德勒的正上方,有着一盏摇摇晃晃的硕大吊灯,吊灯的缆绳已经被人切割过,应该是作为陷阱安置在这儿的。在萨德勒反应过来前,二世立刻将蒸汽抓钩喷射到了吊灯的缆绳上,并奋力拉扯缆绳。
“你这家伙!”
“准备被砸成肉酱吧,萨德勒!”
吊灯的缆绳被二世轻而易举地利用钢索扯断,上百斤重的吊灯笔直地砸向了萨德勒的头顶。萨德勒立刻朝前方翻过过去,可笨重而充斥着灰尘的吊灯在摔落到地面后溅起了一大团烟雾和无数碎片,萨德勒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挡在自己面前,然而紧接着,他便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一个黑影在烟雾中撕开一条道路,蹿到了萨德勒面前。而萨德勒只看到一个闪着青铜光泽的东西在眼前晃了一下,接下来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犀牛冲撞到了一般,整个人朝身后飞了出去。二世紧紧地攥着手上的青铜指虎,上臂的肌肉还在可怕地膨胀着。
萨德勒在地上翻滚出数圈,直到撞在栏杆上才停了下来。他冷笑着吐出几滴漆黑的血液,朝二世说道:“好吧,刚才居然着了你的道。”
“哦?你的自我修复能力好像没有其他人那样可怕啊。”二世盯着还在挣扎着站起来的萨德勒,喊道:“”如果我碰上的是卡诺拉,她早就爬起来砍我了。
萨德勒的胸口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陷,二世的全力一击已经击碎了萨德勒的几根肋骨,现在萨德勒连说话都感到有些困难。二世抓住了萨德勒虚弱的机会,再次握紧拳头冲向了他。
暴露出破绽的萨德勒再次从身上释放出大量的触手,向二世发起反击。然而,二世并没有莽撞地冲进可怕的触手群中,而是纵身一跃回到了教堂第一层。萨德勒失去了二世的视野,立刻将所有触手收回了身体里,并跑到了栏杆边上。
“可恶!这家伙躲到哪里去了?”
眼下只有萨德勒一人的声音在昏暗的教堂中回荡着,二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全然不见了踪影。萨德勒愤怒地踢碎了身旁的栏杆,纵身跳到了第一层中。萨德勒举着触手化成的锤矛和长刃,一边环视着周围的黑暗,一边大喊道: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和怎样的存在对抗,斯泽吉姆二世!我们将会是世界的主人,而你们注定会成为我们的垫脚石!”
“哼,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希冀的未来就绝不可能发生!”
一束寒光从黑暗中刺向了萨德勒的喉咙,有了前车之鉴的萨德勒立刻做出反应,深处锤矛上的触手将这束寒光抓住。蒸汽抓钩的钢爪虽然刺穿了不少触手,可还是被萨德勒死死地抓在手里。
“在那里吗?!”萨德勒立刻将右臂上的触手朝钢爪袭来的黑暗中刺去。然而在黑暗中等着他的并不是二世,蒸汽抓钩早已被二世取了下来并绑在了一根石柱上。萨德勒当即察觉到不对劲,他立刻将触手收回身上,然而在这之前,一直躲藏在另一处的二世已经从第一层的地板上收回了之前扔掉的蒸汽弩,并朝萨德勒的双腿射击。
由于是从背后偷袭,萨德勒哪怕飞速地做出了回应,可还是有几枚弩箭赶在他防御前命中了他的双腿。萨德勒立刻痛苦地跪倒在了地上,身上的触手也暂时停止了扭曲。二世从藏身的地方站了出来,将蒸汽弩对准了萨德勒的脑袋,喊道:
“虽然我想这几发箭矢还不足以干掉你,但足够让你疼上一会儿了。”
萨德勒一直静静地坐在地上,既没有诅咒二世,也没有做出其他举动。二世突然开始觉得有些蹊跷起来,喊道:“喂!萨德勒!你这家伙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难道是想等我接近你然后偷袭我吗?”
“偷袭你?不不不先生,我只是在租好准备而已。”
萨德勒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朝二世摆出一副诡异的笑容。接下来,萨德勒身体表面突然钻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触手,将他整个人都给包裹了起来。二世震惊地瞪着正在原地扭曲着的萨德勒,急忙喊到:“喂!这又是什么鬼?!”
“我虽然自我修复能力不强,但我有着其他人做梦都想不到的能力。”萨德勒一边说着一遍向二世伸出了手臂,说道:“刚才您也看到了,我不仅可以操作我的触手攻击,也能让它们变成任何我想要的形状。”
“...等等,你莫非是?!”
“哼哼,难道你以为,我的触手能变的东西只有武器吗?”
只见萨德勒的身上的细小触手开始像一层皮肤一般,将萨德勒整个人包裹其中。但更可怕的是,这些触手的颜色居然开始变化起来,二世惊恐地看着正在一点一点变化着的萨德勒,喊道:“我主在上啊,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哼哼,感到震惊了吧?其实这才是我的王牌!”
此时从萨德勒喉咙里传出来的并不是他本人的声音,而是一个二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本人的声音。萨德勒的外表也发生了彻底的变化,由原来的中年男子变为一个有着金色头发、蓝色眼眸,俊美的面孔间掺杂些许伤痕的青年。
“你居然。居然变成了我的样子!”
二世身上的冷汗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萨德勒完美地模仿了自己的外表和声音,就连二世微妙的表情变化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简直像是从模子中复刻出来的一般。萨德勒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能看到我变化过程的人很多,但活着的只有你一个。现在,你知道我们该做什么了吧?”
二世紧张地盯着变成自己模样的萨德勒,手心里全是汗珠。像这种可怕的拟态能力,二世决不能让他活着出去。而就在二世思考着如何应对时,他后背上的亚特拉斯突然传出了声响。
“攻城模式充能完毕。”
就是这个!凭借亚特拉斯攻城模式的全力一击,萨德勒一定能被轰得连渣滓都不剩。萨德勒同样听到了亚特拉斯发出的声响,喊道:“哦,那玩意儿现在准备好了,是吧?”
二世死死的盯着这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原本颤抖着的双手逐渐恢复平静。萨德勒见状冷笑了两声,接着他的眼神也变得如死亡一般可怕起来。
“来试试看吧,我们谁能更快一些。”
...
艾斯塔克焦急地在第三层的总控台前踱来踱去,其他人也不安地坐在一旁。而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了机关传动的声音,接着紫罗兰便从第三层的小房间内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跪倒在人们面前。
“紫罗兰!”艾斯塔克一眼就看到了他肩膀上的军刺,急忙冲过来扶住了紫罗兰,喊道:“发生何事了?先生呢?塔塔里克他们呢?”
“塔塔里克他们已经被解决了,我们找到了离开所需的钥匙。”紫罗兰一边痛苦地喘着气,一边说道:“但我们碰到了结社的追兵,那个萨德勒!他正在和那小子战斗着。”
艾斯塔克扶着紫罗兰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霍夫曼和维诺雅立刻上来帮忙。霍夫曼问:道:“你刚才说你的朋友在和萨德勒战斗,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不需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萨德勒现在打算杀了我们所有人,你的朋友们也是被他杀掉的。”
“什么?!”一听这话,霍夫曼再次勃然大怒了起来,喊道:“我就知道我们不能相信那个畜生,老子要去杀了他!”
紫罗兰立刻伸出手去想阻止他,可就在他开口之前,艾斯塔克却先对霍夫曼说到:“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我们需要你在这里。”
“啥?”
“萨德勒是结社的人,你一定从未听说过结社是什么,但我向你保证,现在的局面远比你想的要危险。”
艾斯塔克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仿佛就在叙述着这一可怕组织的邪恶过往。即便自己十分想亲手杀掉萨德勒,但自己还有个同伴需要照料,霍夫曼狠狠地朝地上跺了一脚,喊道:“可恶,那现在怎么办?”
“我下去。”
艾斯塔克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朝通向地底的升降机走去。维诺雅拉住了她的手腕,霍夫曼也打算训斥她两声,唯独紫罗兰没有阻止,还说道:
“下面的情况比之前的还危险,你要做好准备。”
“嗯。”
艾斯塔克走进了升降机,前往二世所在的方向。霍夫曼不解地瞪着紫罗兰,喊道:“你这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那女孩儿一定撑不过去的...”维诺雅也捂住嘴巴蹲了下来,说道。
然而紫罗兰却没有沮丧,反而微笑了起来,说道:“放心吧,那孩子比你们想的还要坚强。而且,这对她来说可是个机会啊...”
...
伴随着机械声的停止,艾斯塔克来到了地下深处的教堂。只见教堂内一片狼藉,似乎爆发过一场大战。有两个人影正躺在地上,艾斯塔克急忙跑进了教堂,却发现了一丝异样。
不光是衣服,这两个人全身上下简直就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更令她感到恐慌的是,这两个人居然拥有着同样的面容,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怎么会...有两个先生?”
艾斯塔克立刻飞速的思考了起来,得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紫罗兰说过,二世正在和结社的萨德勒战斗,而现在有两个二世躺在这里,那么其中一个二世肯定是萨德勒变化而来的。真是可怕,艾斯塔克赶紧在周围的地面上寻找着,果然看到了摔落在一旁的亚特拉斯。
她赶紧将亚特拉斯抱在了手里,而在这时,两名二世也同时清醒了过来。他们其中一人的肩膀上穿刺着一发弩箭,另一人的肩膀上则插着一把飞刀。他们同时看到了抱着亚特拉斯的艾斯塔克,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
“艾斯塔克!别靠近他!”
“艾斯塔克!离他远一点!”
二人同时朝艾斯塔克喊了话,他们二人的声音明显都是二世的,艾斯塔克颤抖着举起了手里的亚特拉斯,喊道:“到底谁,到底谁才是我的先生?!”
“艾斯塔克,你得赶紧离开这儿!”一个二世举着双手朝艾斯塔克说道:“把他交给我,要是放他走了,整个世界都会陷入危险!”
“对,艾斯塔克,你只管离开这儿,我会想办法解决他。”另一个二世则死死瞪着对方,喊道:“快走!”
可面对这种情况,艾斯塔克怎么可能抛下二世离开。她一边痛苦地流出了眼泪,一边喊到:“先生,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知道您不想我受到伤害,但我同样不想让您独自背负着一切!所以...”
“所以?”
“所以,快说些话来让我确认你的身份啊!!!”
两名二世在听到这话后,立刻把目光对向了彼此。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说道:“艾斯塔克!我是在威尔斯托姆遇上你的,我们从明斯克山区,一路闯到舒巴坦监狱下的恩多拉姆斯!我们击败了明斯克、卡诺拉,无数的危险!”
这的确是事实,但爱死他可可仍不能凭借这些理由相信他。她把亚特拉斯对准了另一个二世,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个二世似乎有些犹豫,他不停地把视线在艾斯塔克和另一个自己之间调换,而最后,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过身来对艾斯塔克说道: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
“那天晚上?”
“就那天,我们喝醉的晚上。当时你摔到了,我想扶住你,但你身上的衣服不知为什么就在我面前滑落了,我就看到了...”
艾斯塔克的眼神变得凝滞起来,握着亚特拉斯的手则剧烈地颤抖着。她咽下了一口唾沫,缓缓地问道:“你...您看到了什么?”
“在你的左胸内侧,有一个疤。”二世不停地捏着指头,说道:“那是一个。是一个奴隶才会有的疤。”
“你说什么?”另一个二世显然不知道这个情况,他急忙瞪向了艾斯塔克,然而亚特拉斯黑漆漆的洞口已经对准了他。
“去死吧,怪物!”
一阵闪耀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噪音在教堂内爆裂开来,萨德勒在光芒中彻底失去了形状,而艾斯塔克也因为巨大的后坐力而向后飞了出去,摔倒在了地上。
“艾斯塔克!”
二世把自己肩膀上的匕首拔掉,冲向了艾斯塔克。他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喊道:“你没事吧?”
然而,艾斯塔克此时的身体极为僵硬,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自己也许犯下了一个不可弥补的错误,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二世转身瞧了一眼空旷的教堂,扶着艾斯塔克走向了升降机。
等回到总控室,所有人都拥了上来,霍夫曼受伤的同伴此时也苏醒过来,正在听霍夫曼和维诺雅述说着这里发生的事情。
“先生!你做到了!”维诺雅扶住了自己的胸口,喊道。
“我们能离开这里了!”霍夫曼和他的兄弟拥抱在了一起,同样高兴的叫喊起来。
然而,紫罗兰注意到二世和艾斯塔克脸上的表情,选择保持沉默,同时把两把钥匙插在了总控台上,解除了宅邸的封锁。
“总算要离开这鬼地方了。”紫罗兰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
“在走之前,我们还得做点别的。”二世盯着这已经吞噬了无数灵魂的宅邸,说道:“这地方已经沾染上无法洗净的死亡气息了,唯有一种方法能净化这里。”
......
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风铃草追寻着萨德勒的气味,来到了一处大宅前。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座大宅已经变成了一堆烧焦的木炭,似乎是有人纵火烧掉了这里。
“哦,你来的稍晚了些。”克里欧出现在了他身后,微笑着说道:“你的朋友在一次化解了危机,感觉如何啊?”
枫林才没有理会他,走进了宅邸的废墟。只见在宅邸的一处通向地底的小洞口处,有一团碎肉块儿正在缓缓地从洞里爬出来。在察觉到风铃草后,这团肉块居然开始恶心地爬向了他,还说出了话:
“喂..。让我吃掉你吧...我现在很虚弱...”
克里欧皱着眉头躲到风铃草身后,捂着鼻子说道:“这就是结社走狗的末路吗?还真够恶心的。”
风铃草明白这一切都是克里欧希望看到的结果,他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盯着还在挣扎的肉块,随后打了一个响指。碎肉上立刻蹿出一团漆黑的火焰,将它彻底烧成了灰烬,再也无法复活。
“高格利斯...你到底还要经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