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们离厄里斯的距离越来越近,冲天的火光已经将大半边天空染成了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暗红色。不光是城镇,就连附近的松林也被熊熊燃烧的烈焰所吞噬。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二世瞪着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喊道:“海盗们攻进城了吗?”
“不,海盗们的主力都被我们干掉了,光靠剩下的虾兵蟹将造不成这么巨大的破坏。”紫罗兰奋力划着手里的桨,喊道:“有别的什么东西袭击了城镇!”
“可恶,可恶!!!”
二世和紫罗兰奋力把快艇划向了厄里斯的港湾,之前停泊在这里的船只几乎都已经被炸成了碎片,只剩下一副破败的残骸还在水面上燃烧着。不过万幸的是,他们二人看到了还在镇中救火的幸存者,看来厄里斯还没有完全沦陷。
“我们快上岸!”二世迫不及待地跳进了水里,和紫罗兰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了化为炼狱的厄里斯。原本平和怡人的城镇竟然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变成这样,二世完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袭击了城镇。
“该死,得先找人问问情况。”
二世跑到了几名正在清理废墟的镇民跟前,喊道:“不好意思打搅了!请问厄里斯发生何事了?”
“请帮帮我们!”一名妇人朝二世伸出她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的手,喊道:“我父母都在废墟下面,请帮我救救他们!”
“可恶,现在可不是干这些的时候...”
就在二世犹豫着要不要出手时,紫罗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留下来帮助镇上的居民,你赶紧去找艾斯塔克还有史塔西他们。”
“可你...”
“放心,这儿就交给我。”
紫罗兰立刻加入了救援的队伍,二世只好继续朝领主长屋方向前进。一路上,二世看到了无数地狱般的景象:被炸断了肢体的伤员坐在焦黑的土地上惨叫、还在燃烧的废墟下传来微弱的求救声、精神崩溃的幸存者们聚在一团向天主祈祷。而当他终于来到镇中心时,却发现史塔西的领主长屋已经化为了一团燃烧着的火球。
“妈的,到底是谁干的!”二世不由得开始愤怒起来,他抓住一名幸存者的肩膀,喊道:“史塔西大人呢?还有格洛卡呢?他们都到哪儿去了?!”
“不知道,不知道!!!”幸存者害怕地保住了脑袋,喊道:“飞龙把所有的东西都烧毁了!”
“飞龙?!你在胡扯些什么?!”
幸存者似乎回想起了当时的惨状,一边尖叫着一边挣脱二世的手逃掉了。但二世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如果真有一头飞龙来过的话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还是得先找到史塔西他们。”
二世在厄里斯的废墟中四处找寻着史塔西一行的踪迹,而在经过一番辛苦探查后,二世终于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中找到了努德哈根和莱海姆的身影。
“斯泽吉姆二世大人!”努德哈根立刻朝二世打招呼,莱海姆也眉头紧锁地给二世让开了一条路。
“到底发生什么了?”二世走到他们面前,问道:“格洛卡和史塔西大人他们呢?”
“他们二位都在里面...”努德哈根微微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说道:“他们二人情况不太好。”
二世赶紧钻到了营地的帐篷里,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立刻钻进了二世的鼻腔之中。只见格洛卡的半条手臂包裹着浸有药水的纱布坐在一根凳子上,而他身旁的床上则躺着一个已经被火烧的面目全非的人。
“格洛卡大人...”二世眉头紧锁地盯着床上的伤员,问道:“难道他...”
“史塔西大人...”格洛卡朝床上的伤员说道:“斯泽吉姆二世先生回来了。”
“斯泽吉姆二世...先生...”
史塔西微微地呼唤着二世的名字,二世立刻蹲到了他的床边,说道:“我在,大人。”
“我们的城镇...被一头披着铁甲的巨龙袭击了...”
既然史塔西都这么说,那看来厄里斯的确被一头来路不明的巨龙给烧成了废墟。可二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
“但先生...我们还有个好消息....”
史塔西奋力要从床上爬起来,可他已经被烧焦的四肢根本使不上力道。二世跪在他的床旁,说道:“大人请小心,您现在不能多活动...”
“您的妻子...艾斯塔克,她...她想办法击坠了那头飞龙...”
“什么?”
“准确地说她和我们镇上的另一位居民一起击落了它。”格洛卡朝二世说道:“刚才有人来报信,身强力壮的镇民们都聚在了松林那边,要将它从峭壁下拉上来。”
“那个畜生!它死掉了?!”
“我们还没有亲眼去看过...”
史塔西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呼吸也开始急促。二世知道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便对他说道:“史塔西大人,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请...请拯救我们红杉岛...”
说罢,史塔西的喉咙里再也说不出话。格洛卡静静地盯着正在咽着最后一口气的史塔西,对二世说道:“去松林那边吧,史塔西大人有我在这儿守着。”
“...愿我主保佑他...”
二世离开了帐篷,努德哈根和莱海姆看着他的表情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面色凝重的二世走到二人面前,说道:“他们在松林那边找到了飞龙的尸体,你们两个能和我一起去吗?”
“呃,我想我们就在这里好了。”努德哈根擦了擦自己的鼻子,说道。
“嗯,总不能让格洛卡一个人陪着他的老头子吧。”
“是啊....等等?”
“嗯?哦,我们还没有跟你讲过这事啊。”
莱海姆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格洛卡是史塔西大人的养子。”
二世盯着孤零零的帐篷,不由得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但他同时也下了决心,自己一定会追查到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二世跑向了已经被烧得干干净净的松林,只见有一大群人正在拉动着几根粗壮的绳子,绳子则向松林深处延伸。二世跑到了人群中,问道:“那东西被拉上来了吗?”
“就快了,那个烧了我家的畜生!”
“老子要扒了它的皮!”
二世没有理会人们的咒骂声,径直向树林深处奔去。越往深处前进,围观的人们就越多,到了峭壁边缘时更是挤满了人。
“还差一点就拉上来了!加把劲诸位!”
艾斯塔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二世立刻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着她的踪迹,大喊道:“艾斯塔克!你在哪儿?!”
“先生?是您吗?我在这边!”
二世看到了艾斯塔克挥舞着的双手,他赶紧从人群中挤出一条缝来,咬着牙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先生!”
浑身充斥着灰烬的艾斯塔克飞快地扑到了二世的怀中,二世能感受到她的肩膀正在剧烈地颤抖着。即便她表现得很镇定,实际上她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吧。二世轻轻地抱住了她的肩膀,说道:“没事了,没事了。”
“那个东西,它烧掉了整座城镇...我主在上啊...”
二世任由艾斯塔克小声地在自己怀中啜泣,接着便把眼光放到了峭壁上开辟出来的空地上。只见一个奇怪的庞然大物被人们用绳子吊了上来,虽然它有着一对硕大而厚实的翅膀,但二世敢肯定这东西可不是传说故事里给人间带来灾难的飞龙。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很奇妙,对吧?”
麦克的声音从二世身旁响了起来,只见同样灰头土脸的麦克正站在自己的家人前,手里还攥着他的长剑。二世朝他点点头,说道:“麦克先生,您和您的家人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
“我想我之前做的祷告总算起了作用吧。”麦克笑了笑,接着便指着二世怀里的艾斯塔克说道:“倒是您的艾斯塔克,在这种危险的关头,她勇敢地站了出来,把那怪物引诱到了峭壁边上,不然厄里斯恐怕会遭受更加可怕的灾难...”
二世不禁低头看了看这位还在微微颤抖着的女孩儿,说道:“你可真够乱来的呀。”
“...我想我总得做些什么。”
艾斯塔克俏皮地朝二世吐了吐舌头,二世无奈地笑了笑,接着他便和麦克一起走到了被拉上来的飞龙前,开始仔细观察起这个奇妙的东西。
“好吧,您怎么看?”二世敲了敲怪物体表的装甲板,朝麦克问道。
“怎么说呢,我之前在和蛮族战斗的时候见过和这个类似的东西...”麦克指着怪物还在不停地冒着火花的尾巴,说道:“但我不认为有什么生物会以钢铁做表皮,以管线做血管...”
“的确,这玩意儿肯定不是龙,而是某种...机器。”
二世的目光落在了飞行器的头部,在那层黝黑的怪异表壳下,二世似乎能看到一些闪烁着的灯光。顷刻之间,他的脑海里浮现起他之前遇到过的种种情景。超越时代的机械,令人费解的科技。而每次二世遇上这些东西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个恶魔般的组织如鬼魅般萦绕在他周围。
“...结社...”
二世的手腕开始微微震颤起来,如果结社真的与这一切有关联的话,那毫无疑问又有一场新的灾难即将降临到红杉岛人的头上。而他完全没有把握,能在如此危难的情况下替史塔西守护好他的人民。
艾斯塔克也感受到了二世的动摇,她盯着这个眼神凝重的青年,捏住了他的手心,而他也同样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先生,我们一定能闯过这一关!”
“...是啊,我们一定能,我们也必须要闯过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