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这地方爬满了乌瑟的傀儡...”
昏暗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焦臭味,二世一行一边躲藏在阴影中,一边蹑手蹑脚地朝基地深处前进着。走廊的墙壁上四处可见漆黑的污渍与还在冒烟的弹孔,地面上也满是滚烫的弹壳。
即便周围的一切都提醒着他们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战,可二世他们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可疑的动静,甚至连一具残骸都没有看到。他们就这样忐忑地穿行着,直到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防爆门前。
“我主在上,不管是谁经过了这里,他看起来可是相当生气啊。”
厚达一米的金属防爆门上,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骇人的裂口,硕大的金属碎片溅的到处都是。二世咽了口唾沫,跨过了这道裂口。接下来,他便在前方的昏暗中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此人身形巨大,即便是背对着自己,二世也能想象出这人威武的面貌。他一手握着一把细长的双手巨剑,另一手则提着一个被砍成两截的钢铁护卫。他立刻注意到了二世的眼神,在把手里的钢铁护卫扔到一旁后,他把巨剑收到了后背上,并转过身来面对二世三人。
来者不善,紫罗兰警惕地拔出了军刀,可受了伤的他没办法太用力,只能守在艾斯塔克身旁。艾斯塔克也被眼前这人恐怖的身形所震慑,她拉住了二世的衣角,说道:“先生,这人好像是之前的...”
“没错,给克里欧当车夫的家伙...”
自从二世第一眼见到这人开始,他便觉得对方非比寻常。先不说他能娴熟地驾驶克里欧的飞行器,他甚至还能以一己之力闯到基地的深处来。二世咽了一口唾沫,大胆地向他走了过去。
“先生!”
“你小子别做蠢事!”
二世没有顾及同伴们的担忧,径直来到了此人身前。出乎他预料的是,对方一直在躲避着自己的目光,而他的面孔则完全隐藏在了兜帽之下,二世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样貌。
“这些都是你的杰作?”二世忍着心里的不安,问道。
二世问话后,此人沉默了许久。可二世从未把自己的眼光从他身上挪开。最后,此人再也无法躲避二世灼热的目光,把脸别到一边后说道:“...你尽管去做你该做的事,这里有我守着...”
此人的喉咙就像是被焦炭炙烤过一般极度沙哑,沙哑到令人分不出男女。当他的话音钻进二世的耳朵里时,他心底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这种微妙的感觉折磨着二世的理智,但他很清楚,在克里欧手下干事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因此他叹了一口气后,说道:“那一切就拜托你了。”
“尽管去吧。”
二世向紫罗兰和艾斯塔克挥挥手,示意他们跟上。神秘人一直沉默地站在他们身旁,直到二世穿过他的身旁后,他才微微回过头来。然而此时,他的目光和早已转过头来的二世撞在了一起,他赶紧转过头,假装自己只是在四处张望。
“那个,我有事想问你。”
终于,二世说出了这句最令他害怕的话语。神秘人立刻僵在了原地,双手不知所措地颤抖着。他没有回应二世的话语,仍在原地沉默着。
“如果你是因为那家伙的原因而保持沉默的话,我就不再多问些什么。但我也有些话想说。”
二世把拳头放在了胸口上,对着神秘人的背影喊道:“那家伙从我这里拿走了一些东西,我虽然已经不记得那到底是什么,但我想那对我来说一定是重要的宝物,否则我的内心不会如此空虚!如果你和那些东西有关的话,我希望你能替我好好保管它们!”
神秘人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吭声。然而这次,尽管他还是背对着二世,二世也能看到他的头稍稍地点了点。二世长长地舒了口气,接着便转过身,继续向乌瑟的藏身之所进发。
离开神秘人后,二世一行来到了基地内部的研究设施。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不少奇异的实验设备,从高大的圆形机器到精密的光学仪器,一切都让三人大开眼界。但此时他们没有心情欣赏这些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后才会出现的设备,他们径直来到了基地中央的一个圆柱形巨大房间。
房间里闪烁着奇妙的白色光晕,房间中央是一个装满液体的巨大玻璃罐,而玻璃罐下方则延伸出诸多管线,连接到地面上数量众多的古怪铁床上。而躺在这些铁床上的,就是之前被绑走的孩子们。他们穿着一身洁白的衣服,那些管线一直延伸到他们的后脑勺上,而在他们的头顶则是一个奇怪的头盔样装置,这些装置正在发出阵阵响动。
“我主在上!乌瑟那家伙对这些孩子做了些什么?!”
艾斯塔克跑到了一名孩童身前,他的双眼已经凹陷,可仍瞪得像鸡蛋似的。艾斯塔克拍了拍他的脸庞,这孩子却像是睡着了一般完全没有反应。
“醒醒,醒醒!”
“就这样是叫不醒他们的,艾斯塔克。”
紫罗兰把艾斯塔克从孩子们身旁拉开,现在看来,拯救孩子们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乌瑟,从他身上找答案。可乌瑟一直没有现身,二世一行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寻找乌瑟的踪迹。而在这时,二世注意到在这个圆柱形房间的正上方,有一个贴着硕大标志的金属装置,金属装置的顶部延伸出无数管线,蔓延向基地的各个方向,而它的表面则有一条半透明的缝隙,二世能透过缝隙看到金属装置内部流动着的液体。
已经同这液体的造物战斗许久的二世和紫罗兰对视了一眼,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说道:
“我主在上啊,这是血神之血...”
这邪恶的液体正在装置中缓缓地蠕动着,似乎随时都会冲破束缚,并给世上的人们带来灾难。乌瑟的家园就是毁于同血神之血的战斗,那他为什么还持有如此危险的诅咒之物?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如此可怕的东西不应该继续存在。
“我们得把它给毁掉,”二世取下了亚特拉斯,在经历了漫长的充能后,亚特拉斯总算可以再度击发。也许攻城模式的全力一击可以将金属装置完全摧毁,但在那之前二世他们必须先把孩子们从装置上释放。
“但我们该怎么做?”紫罗兰仔细检查着链接在孩子们后脑勺上的管线,不敢轻易下手。
“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乌瑟那家伙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研究设施的所有大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关闭了,不仅如此,研究设施里的灯光也突然关闭,只有二世一行所在的圆柱形房间里还有些许微弱的荧光在闪烁。
“真是没想到,你不仅有办法瘫痪我的监视系统,还摧毁了基地内几乎所有的守卫。干得不错,斯泽吉姆二世。”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硕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二世一行人前方。二世探出头去,立刻看到了那个趾高气昂的老者,以及数台手持重型机枪的钢铁护卫。
“乌瑟,老东西终于现身了!”
乌瑟已经换了一身行头,之前他在朝圣者号上的巨大身躯已经被严重损毁,此时的他穿着一身极为贴身的护甲,头上戴着一顶浸泡着液体的半透明圆形头盔。
“我不应该简简单单地把你当成那些地面上的贱民,斯泽吉姆二世。我承认,你身上的强运就连我也有些嫉妒。”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乌瑟!”二世的手背上已经冒起了青筋,他指向盛放着血神之血的装置,喊道:“这就是你的复兴计划吗?居然利用那种可以给世界带来灾难的东西?!”
“你知道的比我想的还多啊,那你也明白它到底有多大潜力!我需要矿产,我需要新的子民,我更需要能给我的部队和基地提供电力的能源!”
血神之血能把人变为可怕的怪物,也能在恰当的情况下成为几乎无穷无尽的能量供体,这点二世在明斯克山区已经知晓了。然而不论如何,血神之血始终是恶魔的造物,那些试图掌控它的人无一例外都造成了一场又一场的灾难,二世自然不会认同乌瑟的看法。
“看看这些孩子们,他们已经成为了血神之血的温床,有他们的帮助,迟早有一天我能重现过去的辉煌!”
“你说什么?!你他妈的居然把血神之血打到了这些孩子们的身上!”二世的话音已经开始颤抖,接着说道:“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要说!”
二世从藏身的地方探出身,并把亚特拉斯对准了乌瑟,喊道:“人切不可为了自身欲望,委身于恶魔!乌瑟,我知道你的家园发生了可怕的惨剧,但这仍不是你四处诱拐儿童、招募海盗劫掠,还有利用血神之血行恶的理由!”
“你就尽管在那里装圣人吧,为了复兴我脚下的国土,所有的牺牲都能被接受!现在,准备受死吧!”
然而就在钢铁护卫们准备朝二世一行倾泻子弹时,基地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而乌瑟和钢铁护卫们所在的区域毫无征兆地瞬间塌陷,并坠落到了下一层去。二世赶紧拉起艾斯塔克,和紫罗兰一起跑向了安全的区域。
“先生!我们还没有把孩子们救出来啊!”艾斯塔克盯着还被困在装置下的孩子们,焦急地喊道:“我们不能走!”
“孩子们已经被血神之血污染了,我们没办法帮他们!”
紫罗兰也朝艾斯塔克摇摇头,已经被血神之血污染过的人他们是帮不了的。眼见二世和紫罗兰现在就放弃拯救孩子们,艾斯塔克生气地甩开了二世的手腕,喊道:“你们二位就这样放弃了吗?都不打算尝试一下吗?我才不想这样呢!”
说罢,艾斯塔克便冲向了孩子们。二世大喊道:“你在做什么?我们没办法的!”
艾斯塔克没有理会二世的叫喊。她走到了装置面前,准备将孩子们后脑勺上的管线拔掉。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与之相伴的则是一个苍老而傲慢的声音。
“你的同伴是正确的,你无法拯救这些孩子们,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