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历1141年6月,二世久违地回到了教会的心脏地带,也就是第一教区的圣恩菲尔城。他在温暖的阳光中伸展着身躯,盯着眼前这座洁白的城市。
“这儿就是第一教区的圣恩菲尔成啊。”艾斯塔克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些高耸的教会尖塔,喊道:“看那些高塔!这些教堂到底是用了多久的时间建成啊?”
“可别在这里大喊大叫,这儿可是圣城。”
在紫罗兰的告诫声中,蒸汽马车不急不慢地驶入了城内一家高大的会馆。会馆门口已经有不少穿着黑衣的神职人员在等候了,二世转过头低声对艾斯塔克说道:“待会儿你碰上那些人,什么都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明白了吗?”
“嗯嗯,尽管放心好了。”
紫罗兰把马车停靠在了会馆的马厩里,二世则下车走到了这群神职人员面前。他们向二世深深地鞠了一躬,其中领头的神父微笑着对二世说道:“高格利斯教友,看到您还平安无恙真是太好了,这一定是我主的庇佑!”
“赞美我主。”
“赞美我主。”
不知为何,现在的二世,或者说高格利斯,已经不再热衷于和别人分享自己对天主的看法和祝福了。在经历了如此众多的噩梦后,他渐渐地变得有些迷茫。自己的信仰与现实的落差压得他喘不过气,以至于他根本没听清楚眼前的神父都说了些什么。
“就是这样,高格利斯教友。”神父给二世让开了一条道路,把手伸向会馆内,说道:“他正在里面为您祈祷。”
高格利斯微微点点头,接着便走进了会馆大门。数名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守候在会馆的角落里,向他行着军礼。在一名圣殿骑士的带领下,高格利斯来到了会馆内的贵宾室。高格利斯轻轻推开了贵宾室的门,看到了一位正跪在圣徒画像前默默祷念着的老人。
“...圣座大人。”
高格利斯跪在了老者身后,话音里透露着些许疲惫。老者也没有回头,而是用他平缓而慈爱的话音说道:“这大半年,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老师。”
“你经历过的艰难险阻,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我希望你明白,教会的每一个人都是你坚实的后盾。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请尽管开口,教会一定会尽全力支持你。”
“能有您的祈福便已足够。”
说罢,高格利斯和老者都沉默了一会儿。高格利斯一直不安地搓着自己的手,想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如鲠在咽。而老者似乎是察觉到了高格利斯的心境,微笑着说道:“孩子,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尽可以向我敞开你的心扉。”
“....圣座大人,在过去几个月里,我见到太多超乎寻常的存在了。附身在人身上的恶灵,杀人的人偶,只有在千年后的未来才会出现的机器,以及那邪恶但如夜空般幽邃而神秘的血神之血。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相信什么...”
“的确,见过那么多奇异之景,无论是谁都会迷茫。但是在解答你的疑惑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孩子。”
“老师请讲。”
“为什么,你当初选择加入教会,选择信仰我们的天主,而不是选择去参军,或者过普通人的生活呢?”
“...因为我自始如一地相信,我们的天主会带领着我们向人类更美好的明天前行...”
“然而战斗了这么久,你却发现天主并没有作为,是我们人类自己在同人类的黑暗面战斗,对吧?”
“我很早就明白了,我主并不想看到我们沉浸在他的爱之中。”高格利斯有些激动地摆动着手掌,说道:“我见到了一些东西...一些人,他们的存在几乎颠覆了我对于世界的看法。我不明白,我们的世界到底是从何而来?是自然而然,还是说有人替我们安排好了剧本吗?这些疑问困扰着我...”
“孩子,还记得当初你在教堂里摸着圣典的时候,所喊出的誓言吗?”
“...余当不遗余力,拯救苍生...”
“我想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老者从地上站起,走到了被阳光笼罩的窗台前。他抬起头望着这片湛蓝的天空,说道:“我们之所以挺身而出,并不是因为我们要把我主的荣光洒向大地。我们之所以要有所作为,是因为只有人类本身才能将人类从苦难中解救出来,而教会正是投身于这一伟大行动的组织。”
如果是放在以前,二世必定会对教皇的这段堪称异端的发言而感到震怒。然而现在,他能深刻地理解到这句话的含义。
“能拯救人类的,只有人类自己。”
“正是如此。”
教皇转过身来,把双手搭在了二世肩膀上,用他灼热而坚定的目光盯着高格利斯,说道:“要坚信我们的正道,孩子。如果我们此时不挺身而出,等到一切皆失之时,连后悔也会成为奢侈。”
教皇的话语给二世带来了莫大的鼓舞,既然自己选择了踏上这条荆棘之路,那么无论自己之前相信的一切是否被连根拔起,只要这样做能给人类带来光明的未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感谢您,圣座大人。您的金言我一定会谨记在心。”
“如果能帮到你的话,我会倍感幸福。”
教皇微笑着带着二世走向贵宾室的桌子,在桌面上有一张硕大的大陆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地点,教皇指着地图说道:“现在,教会几乎在大陆的每个地方都安排有像你和赛格特瑞这样的秘密间谍。得益于这张网络,我们搜集到了不少针对结社行动的情报。”
现在结社的面纱也浮出了水面,高格利斯盯着这张象征着现在危险局势的地图,问道:“我看到大陆西南角这儿有一个特意圈出来的标志,请问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件事我正准备告诉你。”教皇把指头放在了标注上,说道:“这片地区是一名当地伯爵的领土,只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叫做斯洛坦丁(Slvotantin),我们曾搜集到有关这地区邪教活动的情报。”
“邪教活动?是结社吗?”
“这也正是我们想要搞清楚的问题。”教皇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你在红杉岛养伤的时候,我们就派遣了一支秘密小队前往斯洛坦丁调查。但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接受到任何他们传回的讯息,我想他们一定是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教会有派遣搜救队吗?”
“直到最近我才说服了其他几位主教,调遣圣殿骑士团前往这座城市,将它的外围围了个水泄不通。但在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何事之前,我都让圣殿骑士团留守在原地。”
二世盯着这座位于大陆西南方的小城,不禁开始担忧起教友们的安危起来。还没等教皇发问,他便先说到:“圣座大人,我不是在自夸,但我和我的同伴们一定是在同结社的对抗中最有经验的人。请让我们去斯洛坦丁,寻找失踪教友的下落。”
“可是你现在才经历过一场大战,身上的伤还未完全痊愈啊。”
“大人,我们现在是在打一场关乎人类生死存亡的秘密战争,如果我们不能成功,世界便会陷入结社带来的噩梦中。请派我们去吧,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
高格利斯坚定的眼神让教皇无比欣慰,他微笑着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这世上的年轻人都像你一样,哪怕是末日降临,我们人类也一定能赢得胜利。那我就不阻拦你了,具体的情报之后会有人给你说明。”
高格利斯点点头,接着便向教皇道别,准备离开。然而还没打开门,教皇却突然对他说道:“有些东西要好好珍惜啊孩子,别沉浸在现在的幸福里,就忘了离别的痛苦啊。”
“...学生明白了。”
......
一星期后,高格利斯和赛格特瑞站在了圣恩菲尔城的大门口。现在的他们不用再使用斯泽吉姆二世和紫罗兰这两个伪造的身份,这种感觉对他们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可惜了,耶格那家伙这时候偏偏去北方。”高格利斯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说道:“现在跟他扳手腕,我可不一定会输了!”
“拉倒吧,两个你加在一起都比不过他。”
二人各自骑着教会准备的快马,即将向斯洛坦丁前进。赛格特瑞回过头盯着圣恩菲尔城,说道:“咱们把她留在城里真的好吗?说不定这趟我们回不来呢...”
“有修女照顾她,艾斯塔克不会有事的。”
高格利斯轻轻一蹬,骑着马向前方走去。然而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突然传过来一名女孩儿的大喊:
“先生!你们两个可别想抛下我!”
只见艾斯塔克背着她的腰包,一边朝他们大喊着一边冲过来。她身上穿着一件教会修女所穿着的贴身长袍,头上也戴着规规矩矩的方巾。如果不是她在叫喊着的话,她看起来还的确像一名正规的修女。
“艾斯塔克!我不是要你在圣恩菲尔等着我们吗?”高格利斯皱着眉头说道:“你是怎么溜出来的?”
“可别小瞧了我呀先生,就那些书还没读完的小神职和死正经的修女,还没办法困住本小姐。”艾斯塔克一边得意地挺着腰,一边说道:“我甚至还‘借’了一件修女服,等到回来的时候再还给她们吧。”
“我们这是被赖上了呀。”赛格特瑞嘴角扬了起来,说道。
“呃,我想你就是我注定要背负的十字架吧。”高格利斯一边叹气一边摇了摇头,接着便把手伸向了艾斯塔克,说道:“上来吧,没有你在身边我也会觉得不踏实。”
“先生,您的嘴巴现在是越来越甜了呀,下去修炼过了?”
“没,我只是担心你在这边会给其他人添麻烦。”
“先生真是不坦率啊,但这也正是您可爱的地方。”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