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面传来了可怕的震动感,把守在古堡地下通道入口前的士兵们无一例外地开始紧张起来。他们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武器,死死地瞪着被堵住的大门。
“那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名士兵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说道:“他们还活着吗?”
“离那扇该死的门远一点!”剩下的人躲在一排大型盾牌后冲他喊道:“鬼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快过来!”
弗吉尼亚女爵也被地下传来的震动所惊动,她来到了守卫在大门前的士兵们身后,问道:“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吗?”
“没有大人,门后面完全没有动静。”
女爵从腰间抽出了她的长剑,对士兵们喊道:“都不要松懈,那底下的可是个大家伙,要是教会的那三人没能干掉它,到时候就是我们来挡住它了!”
所有人都紧张地瞪着大门,焦躁地等待着。然而从大门后响起的,并不是怪物们野蛮的咆哮,而是一阵再寻常不过的敲门声。士兵们纷纷目瞪口呆地互相对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女爵也迟疑地皱着眉头,接着便朝大门喊道:“谁在里面?是高格利斯你们吗?!”
“...开门,任务完成了...”
满头大汗的士兵们纷纷把目光放到了女爵身上,而女爵的双手也不禁开始颤抖起来。但在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她还是握紧了拳头,对身旁的士兵们喊道:“把门口的东西挪开,把他们放出来!”
士兵们随即冲上前,把堵在大门口的笨重箱子全都挪到了别处。数名士兵大喊着将厚重的大门缓缓拉开,一股逼人的恶臭便立刻从门缝中蹿了出来。
当士兵们还在因恶臭而干呕的时候,已经有三个人影从大门中走出。他们身上沾满了恶心的脓液和碎肉块,但眼神里仍旧闪耀着灵魂的光芒。人们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三个从深渊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女爵大人,我们的任务完成了,通道里的东西已经被消灭了。”高格利斯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面无表情地说道:“但现在我们身上沾满了这些东西,还请您原谅我们,让我们先去整理整理仪容。”
“你们...真的把那个东西干掉了?”
“您现在可以派遣部队下去搜寻您说的物资贮藏室了。”
还没等女爵回话,高格利斯便和艾斯塔克一起扶着还在眩晕中的赛格特瑞,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通道入口。女爵大人默默地目送着三人远去,之后便向她的手下们喊道:“你们都听到了,地底下那坨肉已经被消灭了!拿上火把,把下面给我清理干净!”
“是!!!”
经过了一场有惊无险的战斗,高格利斯他们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不得不暂时留在女爵的要塞中休整。尽管现在用水紧缺,可女爵仍旧为他们准备了数桶浸润着香油的热水,让三人久违地享受到了热水澡。
“呼!好久都没有这么舒畅过了。”
高格利斯一脸陶醉地把双手靠在了澡盆边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哪怕已经过了数个小时,他肩膀上的肌肉仍然紧绷,坚实的肌肉群在蒸腾的热气中微微颤动着。高格利斯摸了摸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疤,突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谁能想到,自己在两年前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随军牧师呢?
从亚登到斯洛坦丁,高格利斯几乎将整个大陆都给逛了个遍。然而每到一处地方,他都会发现潜藏在平和之下的阴影,并与之殊死搏斗。结社,这个罪恶的组织,几乎已经将它的触手伸向了人类所能到达的一切地方,就连云海之上的空域也未能幸免。一想到这儿,他的内心就忍不住开始愤怒起来。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他们彻底消灭呢...”
而就在高格利斯为当前的局势所苦恼的时候,原本紧闭的房间大门突然被人给撞开。高格利斯立马转过头去,却发现站在门口的是艾斯塔克。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两颊泛着红晕,还在粗重的喘着气。
“艾斯塔克!你怎么了?!”
“哦,先生,没什么,我只是.....”
此时的高格力斯正赤身裸体地坐在澡盆里,他慌忙在澡盆里蜷缩成一团,护着自己的下半身大喊道:“我现在可没穿衣服啊!请回,请回!”
“嗯?你这不是穿了吗,薄薄的轻纱,还有...”
艾斯塔克此时只穿着一件轻薄的睡裙,手臂上还留有细小的水珠。她似乎刚从自己房间里跳出来,连头发都散乱地披在肩膀上。但不知为何,高格利斯看着如此衣冠不整的艾斯塔克,心里不但没有觉得不适,反而暗自希望她能靠近一点,让自己能好好看看她的眼睛。
“不不不,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察觉到自己想法的高格力斯奋力地晃了晃脑袋,朝艾斯塔克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又到了你的‘巅峰’吧?”
“我只抽了一点点!”艾斯塔克像是喝醉了似的把手指着天上,兴高采烈地喊道:“我们今天干成了一件大事,庆祝庆祝还不行吗?”
“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东西迟早会害了你!你要是再抽的话,我就要把它们拿走...”
“比起那个,倒不如关注关注眼下的事吧,先生。”
艾斯塔克突然跑到了高格利斯的澡盆旁,措手不及的他立刻慌了手脚,整个人都抱成了一团,喊道:“我现在没穿衣服啊!有什么事待会儿过来讲吧!”
“嗯,先生,您的肩膀怎么这么僵啊...”
艾斯塔克一边笑着,一边将她的双手放在了高格利斯的肩膀上。当这双柔软的手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高格利斯的大脑便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他涨红着脸把脸埋到了水面上,在心里大喊着:
赛格!快来救救我!
现在的艾斯塔克比以往更为强势,她甚至把自己的胸口贴到了他的后颈上,并开始轻柔地按压起高格利斯酸痛的肩膀来。虽然高格利斯巴不得能立刻逃出这地方,可当她温柔的笑声在他耳畔响起时,不知为何,高格利斯开始不自觉地放松了戒备。艾斯塔克的指尖在自己肩上来回穿梭着,与之相随的则是一阵舒心的惬意感。
“...艾斯塔克...”
“我在,先生。”
“为什么你当初会离开威尔斯托姆,选择和我们一起到处闯呢?”
“这个嘛,我想想看。”
艾斯塔克轻轻揉捏着高格利斯逐渐松懈下来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因为和你们一起冒险,和先生您一起共渡难关的时候,我会感到十分的...幸福。”
“幸福?哈哈,你该不会真的抽多了吧?”
“不会的先生,我很清楚我在说些什么。”
话音刚落,艾斯塔克便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轻轻揽住了高格利斯的肩膀。她把额头靠在了他后颈上,有些害羞地说道:“能遇上先生你们,真的太好了。”
身后的这名女孩儿,虽然有着许多的秘密,可她有着一颗远比常人勇敢的心,也同样决绝地憎恶着世上的黑暗。高格利斯在她身上能看到一丝自己的模样,而他也早已不再仅仅把她当做简单的同伴。高格利斯嘴角也开始上扬起来,他轻轻牵住了艾斯塔克的手心,说道:
“谢谢你,艾斯塔克。有你在,我绝不会迷茫。”
“...”
艾斯塔克没有做出回应,高格利斯赶紧转过头去,发现她已经趴在自己肩上,开始酣睡起来。高格利斯无奈地笑了笑,将已经睡去的艾斯塔克抱了起来,准备送她去休息。与此同时,赛格特瑞也推开他的放门走了进来。他惊讶地望着赤身裸体的高格力斯和他怀中的艾斯塔克,说道:“我的老天,你这臭小子总算是觉醒了吗?”
“说什么呢,我才不会做这种乘人之危的事呢。”高格利斯把艾斯塔克轻轻地放到了床上,并替她盖上了被子,接着问道:“怎么,你来我这儿就是为了教育我吗?”
“我想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赛格特瑞从桌上捡起一条毛巾扔向了高格利斯,说道:“女爵只是在利用我们而已,她知道我们只能向她求助。”
“但我们也没得选,不是吗?”高格利斯把毛巾裹在了腰间,说道:“女爵的手下肯定是不会告诉我们卡梅琳他们去向的,况且,这要塞里还有许多从各地逃难到这里的可怜人们。他们本不应该遭受这样可怕的灾难,如果我们的帮助能让他们活下去的话...”
“行行行,反正我们也只能做大好人了,对吧?”赛格特瑞有些不悦地把手臂抱在胸前,说道:“但我可得提醒你,此时此刻我们的教友可能正在同外边的怪物们殊死搏斗着,他们同样有资格活下来。”
一边是这场灾难的受难者,一边是深入敌后的教友。高格利斯被眼前的两难抉择所难住,而赛格特瑞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现在我们能做的不多,我只希望我主不会怪罪我们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