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靖朝看清字条上那三个字,眸光暗了一暗。
慕月凌见澹台靖朝神色有异,往他这边凑了凑,看见上面的字:沈婉姝!
“你这个师妹看来还是不死心呐?”慕月凌阴阳怪气,语气里透着危险。
别怪他说话不客气,着实是皇帝这两口子欺人太甚。
一个一直肖想着杉儿,屡次三番的威逼利诱。
另一个当了皇贵妃,仍爱慕着自己的师兄也就罢了,还三番两次的对杉儿下黑手。
“该敲打敲打她了。”澹台靖朝手腕一转,把纸条收回袖中,心思不明。
慕月凌不再说话,转身向亭子外走去,边走边留给澹台靖朝一句话:“如果杉儿再出现一点儿什么状况跟她有关,我就亲手解决了她。”
他这句话说的特别平静,澹台靖朝反而感觉到,这一次,他确实会动真格的。
望着平静的水面,被微风吹皱,澹台靖朝陷入自己的思绪……
皇宫里。
皇贵妃沈婉姝站在宫墙之上。身着大红凤袍,一头乌黛被精美繁复的头饰掩盖其中,动一动,环佩叮当。
脸上妆容华美精致,却掩盖不了她眼里的怨和狠。
她的眼神始终定定的看着靖海王府的方向,神情肃穆。
昨日午后,当她从自己的亲信那里得知慕月杉依旧没死的时候,她的愤怒瞬间达到了极致。
两年了,从她嫁入皇宫,师兄就没有再看过她一眼。
当初她差一点儿就成了靖海王妃,恨只恨她明明计划的好好的,为什么会出了差错?
两年前,皇帝下令给安平王府,要娶慕郡主为后。
慕王爷父子是不同意的,奈何皇命不可违,不听也得听。于是,郡王想出了一个调包计,求靖海王爷帮忙。
很巧的是,她那时路过花厅,刚好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然后,她计上心头,主动请缨和慕月杉对换,她替郡主代嫁入宫。
婚礼当天,她和慕月杉都在皇家别院出阁,计划的是慕月杉入王府,她嫁入皇宫。
本来她已经买通了喜婆和宫里迎亲的官员,给她俩进行二次对调,让她俩即使换过,也能保证她自己顺利进入王府。
偏偏途中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新婚之夜过后,第二天醒来之时,她是在皇宫里。
木已成舟,皇家为了顾及面子,封她为皇贵妃,以掩盖事实。
皇帝不爱她,所以根本就不愿意立她为后。
这之后,她成了这深宫大院里众多嫔妃里的一个,而慕月杉却成了独一无二的靖海王妃。
她不懂,明明是她和师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凭什么师兄身边那个人不能是她?
慕月杉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幸福,她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然而,不管她使尽千方百计,往王府里塞多少美人去瓜分澹台靖朝对慕月杉的宠爱,也丝毫没能撼动她半分。
她真的好恨,恨师兄不懂她,更恨慕月杉能得到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而她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沈婉姝的心里虽翻江倒海,面上依旧如覆寒霜。
有侍从小心翼翼走到她身后,小声提醒:“娘娘,起风了,该回了。”
听见说话,沈婉姝平静了一下心绪,看着靖海王府的方向,一条毒计又在心里缓缓上升。
拢月阁。
慕月杉刚刚又捧着种有魔星兰的琉璃盆蹲在院子里研究。
阳光正好,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也洒在花盆里。
都好几天了,这魔星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着实让她心里有些发虚。怀疑自己是否种植方法出错了?
苦苦思索,她就是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杉儿,干什么呢?”一颗脑袋自她身后凑过来问,出现的,是她哥那张带着一脸痞笑的脸。
慕月杉兴致缺缺的答:“观察魔星兰啊!”
语气里满满的疑惑不解,情绪并不高。
慕月凌伸出手指头在她种魔星兰的花盆里戳了戳,随口问:“魔星兰是这样种吗?你会种花吗?”
话说,他只见过他妹妹折花,插花和画花。
什么时候她还具备了种花这项技能?
“我会种花呀,我连草药都会种好不好?”慕月杉反驳道,“我就是感觉这样种魔星兰的方式有点儿问题,但想不起来是哪儿的问题?”
慕月杉说了一大段,解释道。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头,有些懊恼。
慕月凌关心的却不是她说的:“谁教你种的花啊?”
慕月杉一顿,随口答道:“哦,是一个花匠。”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些的。
慕月凌又往前凑了凑,漫不经心道:“那你去问问他不就行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慕月杉脑海里忽而闪过那个“花丛中的男人。”
“对啊,我可以去请教他。”慕月杉眸子一亮,兴奋的叫了一声。
然后,她就蹭的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麻利的跑进屋,拿个盒子把花盆小心翼翼的装进去,盖上盖子。
动作一气呵成。
“哥,你跟王爷说一声,我出门了哈”慕月杉提着盒子,边往外走,边冲慕月凌嚷嚷了一句。
“杉儿”慕月凌唤住她,“我陪你一起去。”
于是乎,兄妹俩不经某王爷同意,偷溜出府,上街去了。
澹台靖朝坐在书房翻阅古史,听揽月阁小仆来报,说郡王爷陪王妃去街上了,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手上继续认真翻阅。
今天,宫里的亲信用密信向他汇报,涅槃石有所异动。
他隐隐怀疑有凤隐族的人来到了梓桐王城,就是不知道,涅槃石此次的异动代表着什么?
一页一页翻过去,他都没有找到关于涅槃石的详细资料。
书上只记载了涅槃石的由来,那只是一个古老的传说。却并没有说明,它的异动代表的什么?
不由地,澹台靖朝想到了自己的师父,两仪门神出鬼没的门主大人,宫云倾。
他手里的古史就是师傅留下的,可师父并没有说明它有什么用处?
而且,自从师父留下这本古史给他之后,他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想到这里,澹台靖朝皱紧了眉头,苦无头绪。
翻到最后一页,仍然没有丝毫线索。合上书,澹台靖朝捏着眉心,犯起了愁。
“无欢”
澹台靖朝冲着门口低唤一声,抬手在纸条上写下四个字:静观其变!
无欢进到书房,接过纸条,问了一句:“用信鸽?”
澹台靖朝还在写着东西,没有抬头:“你亲自去。”
接到指示,无欢没有犹豫,带着纸条,悄悄离开了王府。
澹台靖朝写完手里的密信,仔细封好,唤了个小仆去找大管家。
孟伯仲虽是王府的管家,没有重大事宜却很少被王爷传唤进书房。
这一次,他也隐隐感觉到了王爷可能有什么事发生。
快步走进书房内室,他看见他们家王爷手里拿着一封用黑色火漆封好的信。
“王爷,”孟伯仲先施礼,“可是让老奴亲自送信?”
他们王府的密信,分三种等级,分别用黑灰白三色火漆封口。
黑色代表重大加急密件,灰色代表重要待办事宜,白色代表普通的信件来往。
如今他看到的是黑色火漆,那就证明有大事发生,不得不小心谨慎。
澹台靖朝抬头:“仲叔,把这封信送去两仪门。”
听到两仪门,孟伯仲的脸色变了一变。
如果有事情要用到两仪门,恐怕这凤梧大陆又将有暗潮涌动了!
“是”孟伯仲应一声,接过信件准备离开。
“仲叔”澹台靖朝唤住他,“路上注意安全。”
孟伯仲点点头,收好密信,冲澹台靖朝再施一礼,退出书房。
大街上。
慕月杉领着慕月凌,提着一个盒子,七拐八拐走过好几条街道,才终于来到了上次那个地方。
看见那条胡同,慕月杉眼神一亮,一把拉住慕月凌道:“哥,找到了,我们进去吧。”
而看在慕月凌眼里,着实让他心惊了一把。
“杉儿”慕月凌扯住了她,表情丰富多彩,“你确定是这里?”
有若有若无的香味从胡同里飘出来,袭入鼻端,跟之前的一模一样。她有什么不确定的呢?
“走吧,就是这里。”慕月杉拽一把他哥,非常肯定。
“杉儿你站住。”
慕月凌再次拦住她,大掌不客气的盖在了她的脑门上。
他妹妹真的很不正常,前所未有的不正常!
“你有病啊,慕月凌?”慕月杉一掌拍掉她哥的手,鄙视他一眼。
“就是这里,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进去了。”慕月杉再次强调,眼神清明,语气坚定。
脚下更一步不停的向那边走过去。
不像是发烧烧糊涂了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慕月凌更加感觉不好,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各处小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身处大街之上,他的戒备之心却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快走两步跟上慕月杉的脚步,他倒要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幺蛾子?
问为什么?
因为他妹妹慕月杉拉着他走过去的地方,明明是一堵看起来非常厚实的墙,没有门,更没有洞!
以他的角度看来,他的妹妹现在的举动,是要拉着他在大街上撞墙?
好死不死,他这辈子还没撞过墙呢,就当人生初体验。
眼一闭心一横,拽紧妹妹,加快脚步,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