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靖朝扶着椅子的扶手,晃晃悠悠站了起来,过程应是相当艰辛,他的额角都冒出了细汗。
慕月杉赶紧放下药碗,靠近过去,努力搀扶着他,让他站直。
两人身贴身站着,一对比之下,慕月杉发现,澹台靖朝个头倒是挺高,自己吃力扶着他,歪歪斜斜。整个人的高度居然才到人家肩头。
那以后岂不是要仰着头看他?要不要这么过分?慕月杉腹诽。
只立了片刻,慕月杉就不太吃得消了,赶忙又扶他坐了下去。
“先吃药”慕月杉递给他药碗,“不要着急,毒气深入腿部骨髓,若是不清理干净,你着急站起来,也没用。”
慕月杉不知澹台靖朝的想法,半抱怨半解释的给他说清楚。
澹台靖朝拿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既不嫌苦,也不多话。
慕月杉看他这豪气干云的架势,被惊了一下,愣愣的接住药碗,不解问:“不苦吗?”
说着,还疑惑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碗沿残留的药液,那滋味,小脸儿瞬间皱成了包子,苦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甩下药碗,某女子连忙灌了好几大口茶水,才稍稍缓解了那苦涩,刚才舌尖都麻了!
澹台靖朝伸手从桌上给她拿了一块儿蜜饯,轻声笑问:“好喝吗?”
刚才那点儿似有若无的失落和与自己赌气也一挥而散!
小妻子越来越可爱,他想时时看到她,怎么破?
慕月杉就着他的手吃下蜜饯,才感觉好了很多,看向澹台靖朝的眼神流露出无比的钦佩。
她家男人果然是好样的,忍得了疼,吃得了苦,不愧是人中龙凤!
两人一同用完午膳,慕月杉强令澹台靖朝要卧床休息。
自己抱着装涅槃石的盒子,坐在一边研究玄机。
昨晚给澹台靖朝疗毒时,她明明记得涅槃石是启动了的,可是怎么启动的呢?
一觉醒来,她连一点儿模糊的印象都没有了,完全不记得那个场景是怎么发生的。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刻意掩盖了她记忆里的某一部分,而她自己感觉不到。
这让慕月杉很懊恼,也只是无计可施。
研究了半晌,慕月杉也没看出玄妙之处,只好起身收好盒子,转出门去研究她的药材。
羊脂玉瓶里的红色药液大概能坚持到帮澹台靖朝清除残留毒素。
如果想要促使他完全康复,她还需要大量修复损伤的普通药材,然后混合一些调养身体的食物,慢慢润养他多年的消耗。
昆吾山钟灵毓秀,草木众多,珍稀草药也数不胜数。
慕月杉背上药篓,拿了一只小药锄,准备去山林采药。
山中岁月长,走在清幽山道上,她恍惚有一种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多年的错觉。
循着这样的感觉去往思维深处,她仿佛看见清凌凌的泉水沿着山石轻落,叮咚悦耳。
在那山涧旁,有一间小木屋掩映在夕阳余晖里,袅袅炊烟丝丝缕缕,飘摇而去。
一段悠扬琴音隐隐约约响在耳畔,使得她很想循着那声音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