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月凌还在想着怎么说出口,就被才子看出来他的犹豫,才子抬手打断他的话,淡淡道:“郡王爷的私事不必告知我等,门主忙完,自会见您。”
“现在我们先去看一看翛然公主,别让客人久等。”才子看向千寻,浅浅建议。
作为两仪门的“二把手”,正事面前,人家从不含糊。
千寻点头,一行人穿过走廊,向女客客房走去。
房内,千寻伸手,从被褥下拉出来翛然的胳膊,三指搭脉,凝神诊脉。
“怎么样?”南鹞在一边还是有些紧张的。
片刻之后,千寻收回神思,皱了皱眉头:“从脉象来看,翛然并无异常,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
“那她为何还未醒来?”南鹞有些急切。
千寻也感到奇怪,陷入沉思,回忆着自己当时是不是出了什么错。但是越想探究,她就发现她的记忆越是不清晰。
“也许……”千寻想到一种可能,“她经历过非常不好事情,情志受到严重创伤,自己封闭了自己,不愿醒来。”
“不愿醒来?”南鹞的声音有些颤抖。
有很多次他守着翛然跟她说话时,其实能感觉到她周身那种抗拒的情绪,当时他在想,没有意识的人,又怎么会有情绪?
现在看起来,那并不只是他的错觉。
“如果没有办法打开她的情志,这现实世界里没有她所留恋的,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再醒过来。”千寻的语气有些凝重。
百里翛然是个没有经历过任何风浪的“温室之花”,她被“绑架”时经历了怎样的遭遇,没有人知道。
然而千寻清楚,“温室之花”也是有脾气的,翛然骨子里是个倔强刚烈的,那些非人的痛给她了太大打击,她一时接受不了,选择了逃避。
肉体上的伤易愈,可是这精神上的,该怎么治疗?千寻也没有头绪。
“南先生”千寻还不忘安慰南鹞,“翛然之前最为依赖信任于你,我想你是知道的吧?”
千寻说的是疑问句,语气是肯定的。
南鹞点头,眸中的坚韧轰然倒塌,染上淡淡的痛:“我知道,翛然不止一次的……嚷着要嫁给我。”
忆起百里翛然曾经鲜活灵动的模样,南鹞眼神锁在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儿身上,呼吸带着沉痛。
“她很喜欢你”千寻淡淡道,话锋一转,“但是你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回应。”
千寻说的很不客气,为百里翛然抱不平:“以前陪翛然练舞的时候,她跟我说,你不喜欢她,所以每次都拒绝她,拒绝了很多很多次,她甚至一度气馁,都不敢再靠近你了。”
“可是看到我练的剑舞十分好看,又缠着我非要学。不论摔倒多少次,手上磨了多少茧子,她都不说苦,也不说累,就因为她相信你看了她专门为你学的剑舞,说不定会对她有一些好感……”
“南鹞,翛然是一国公主,且不说她能嫁给谁。爱上你这么个冷心冷情的,多卑微又多辛苦你知道吗?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愿意醒来,也有你的原因?”
千寻絮絮叨叨,一句狠似一句,句句逼向南鹞。
南鹞又何尝不知,千寻所说的话都是事实,翛然醒不过来的每一天,他都自责,内疚,恨不得代她去受那苦楚。
现在千寻的句句问责,他一句也接不上。
“南鹞,翛然的事情有我的错,因为我疏忽了,所以我不惜再盗涅槃石,治好她所有的伤。但是心伤我救不了,如果你只是因为内疚,自责而陪在她身边,对她没有一丝的爱意,那么我劝你远离她,心再硬一点儿,她的死与活从此也无需你的关心,可以吗?”
“不,我要治好翛然……”南鹞断然拒绝千寻的请求,一句话脱口而出,“我爱她。”
这三个字说的深情款款,倾泻着压抑着的情感,分量十足。然而床头静卧的人儿,根本无知无识,听不到。
千寻无奈一笑,帮翛然掖好被角,站起身看着南鹞:“如果你爱她,就让她听见。这样也许她还能醒过来。”
留下这些话,千寻也不施针问药,又起身离开了。
房间里留下南鹞和百里翛然,南鹞静坐在床边,像以往一样,伸手大手握住翛然微微带着凉意的小手,抵在唇边,声音里带着哽咽:“翛然,对不起,快些醒来好吗?……”
铁骨铮铮的汉子,在心爱的女子面前,静默着泪流满面。
宫千爝忙完手边的事情,往这边过来,刚好迎着千寻出来,两人在回廊转角遇见。
“怎么样?”宫千爝自然的伸手牵住千寻,问道。
千寻摇摇头,眼里有点点落寞:“心病还须心药医。”
“我想翛然公主没有醒过来的原因大概是她不愿意醒过来吧。”千寻认真的看宫千爝,下了自己的结论。
“不愿意醒过来?”
“我当时将两块儿涅槃石合二为一,将她身体上所有的损伤都修复了,醒不过来也只能是她本能的不愿意醒来。”千寻又给宫千爝解释一遍。
“不愿意醒来不是你的错”宫千爝将千寻拥进怀里,浅声安慰,“涅槃石即便能修复外伤,心里的应激反应,还是要她自己释怀,才能解脱。”
“涅槃石呢?”千寻忽然想起来这一茬,瞪着眼睛问宫千爝。
“不在你那儿吗?”宫千爝看她这一脸后知后觉又迷茫的表情,有同样的疑惑。
“我醒的时候,已经出了密室,而且我并没有见到涅槃石。”千寻内心里有些恐惧,“谁把我和翛然带出来的?”
宫千爝略一回忆,想起来了:“晚樱秋樱姐妹。”
“晚樱和秋樱不可能趁我昏倒拿走涅槃石,更不可能在翛然那儿,涅槃石呢?”千寻有些着急了。
“我一直以为在你那儿啊!”宫千爝倒是还很镇定,“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放在哪儿自己忘记了?”
“不,不会的”千寻真的慌了,脱开宫千爝的怀抱,“我去问问晚樱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