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方寸也在心中不免嘀咕起来:

    刚才……没有记错啊,他家老板还对着那个边少一口一个教训他不要多管闲事……

    没记错啊,难道不是吗?

    怎么反观他家宋总现在的做法,反倒还成了所谓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知不对,偏偏要做。”

    而且,还是反着过来的!

    车里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人说话。

    此时,方寸开车已经出了小区,也行驶出了好一段距离,最后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因为正好遇上了红灯。

    方寸问:“宋总,现在回哪里?酒店,还是别墅那边?”

    宋修衍抬眸,沉默两三秒,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前方的红灯,直到那指示灯的秒数还差几秒,就准备要倒数切换时,才淡漠地开口:

    “先靠边停。”

    方寸闻言,微微一愣,又是一个不明所以。

    于是,他下意识地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却好巧不巧地正好对上宋修衍那冰冷幽深的双眸。

    呃,吓得他赶紧移开视线,嗯了一声,按照吩咐行事。

    等到绿灯以后,他便把车开到了一旁的停车位上。

    “宋总,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方寸话还没说话,就让宋修衍给直直打断了:“钥匙给我,你下车。”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就重新回到了叶妤的楼下。

    这个时候,已然不见有边湛的车影。

    宋修衍把宾利熄了火,却没有下车,反而是静静地坐在车上,一双眼望着那公寓的第三层楼,那灯火通明之处,看了好久。

    大概是过了十分钟左右,忽而又见那阳台透出的光更明亮了些。宋修衍这才发觉,刚才是自己刚才居然失了神。

    室内的灯光映照出来,宋修衍回过神来的第一个想法,下意识地,居然是想要回避掉?

    他此时此刻在车里,仿佛做个小偷似的,在偷窥什么,又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今晚,真是不正常。

    反常,反常到不像他!

    宋修衍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三楼阳台的那束光又突然消失了,又恢复了一开始的那样。

    为什么要回避?

    回避什么?

    有什么可回避的?叶妤她算个什么?

    这样想着……宋修衍愈发觉得自己脑袋里是,不是有哪一个筋儿搭错了!于是,他一只修长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越收越紧。

    直到——他推开了车门。

    不就是叶妤,他想见就见,想让她滚就让她滚!

    对对付,既然是这样,他干嘛要在下边跟个傻子一样看来看去。

    根本没必要!

    宋修衍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那个蠢女人就是蠢,真是笨死了!她一向不是最受不了的委屈了吗?既然今晚被人那般狠狠地欺负,为什么不来找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以后他一个人立于夜色之中,周围也是静悄悄的。

    宋修衍想不明白。叶妤为什么不来找他,越想越气,就恨不得现在就上去质问她!

    现如今,他的心里正有一团火焰,燃烧着。总而言之,他就是很不爽。

    他算是看出来了,呵,叶妤这个死女人,从头至尾就根本没打算找他!

    好,真是有能耐了!

    勾搭了一个又一个豪门的贵公子,是不是心都跟着膨胀了?

    如此,就不把他宋修衍放在眼里了是吧?

    此时,公寓三楼。

    叶妤回了公寓,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除却时钟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很乱,只觉得思绪很乱,很乱。

    她觉得庆幸,又觉得悲哀。

    因为什么?

    呵,多了去了。

    今晚遇到赵亦勋,任他欺凌,一开始想着忍一忍就过去。既然三年都忍过来了,也没什么好矫情,也没脸说尊严。最后,抱着鱼死网破之心,死就死了,哦,上天倒好,死,都不让她死……

    还有什么?

    哦,当然是还有从靳昊的话里看清了那个该死的倪恩的真面目!

    意外啊,真是意外,又是意外中的不意外。

    倪恩,倪恩该死!

    该死!

    她的一切噩梦开端,都是倪恩带来的!

    此时此刻,叶妤两边的肩膀颤动着不停地颤动,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与此同时,她的整个脑海里,充斥着的,不停地闪划过的,无一不是倪恩那张清纯甜美的脸庞!

    挥之不去。

    三年,三年过去了!以往的愧疚,无数个夜里让她睡梦惊醒,是火场里没能找到的身影,在呼救。

    她没救,叶妤自己逃了出去。

    现如今,愧疚成了愤怒!愤怒……比愤怒还要愤怒的恨意!

    倪恩!倪恩!

    三年前的夜里——那场火烧的那般惊心动魄,死里逃生的心有余悸仿佛还是置身其中。

    忘不了的,是那火星点在花店的房檐上,又接着燃烧起来。

    倪恩你别那么脆弱啊,你别死啊,你既有心设计,就设计到底啊!

    你别死,你别死啊!

    换我去死,可好?

    至于边湛……

    可信吗?

    当信任的底线,经过了无数次崩塌,既然如此,所有来自外界的,还能做到坦然地欣然接受吗……

    且不说这个,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什么的,单是她和边湛相处时,叶妤就觉得后怕。

    不知道的太多,有人说是好事,那也一定会有人说是坏事……

    就像是深海无尽的底,探索不尽的未知,发自内心深处的抗拒和茫然若失。

    也是不敢相信的。

    或者说,叶妤更觉得离谱的,居然能够扯到十年前的事情去……

    心里乱乱的,思绪也跟着乱乱的,叶妤从上衣的口袋中摸索出了那块玉坠。

    边湛说,既然那块丢了,那这块就收好了。

    嘴上说着拒绝,最后,却还是接了过来。

    不言而喻,叶妤是还抱有希望的。

    日后有需要,那人说他或许可以帮忙。

    就是信了,所以才会接过来吧。

    或许,这就是种善因,得善果?

    可笑。

    叶妤寻思着,她也没种恶因啊,虽说好事也不能说做得多,但为什么偏偏就她得了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