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照着这个速度下落,落到底部自己肯定就是个肉酱了,陈昂尝试着提起一丝元气,但是虚丹只是在那里滴溜溜的旋转,完全从上面提不出一丝一毫的元气。
陈昂感叹一声:就这么完了吧。
自己这一生,怎么算呢,跋扈、平淡、任性、遗憾、但无论如何,这一辈子似乎就是一事无成啊,陈昂又叹息一声,乔雪、胡司令、维德斯、鱼叔叔、陆方、茶爷爷、长老会的诸多亲人,自己亏欠过吗,想来想去,倒是每个人都有所亏欠啊。
陈昂不禁有些泄气,身子不断下坠,但是脑海中所有的画面却在飞速一闪而逝。忽然,陈昂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这个画面当中,自己就躺在一个清澈的小河中,身上暖洋洋的似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是什么,这个到底是什么?陈昂挣扎着想象,这种片段像是突兀之中出现的,跟自己的所有记忆都挂不上钩,这个是什么?
忽然脑海中涌现了一个自己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词汇【回生水】,陈昂像是抓住了一个稻草,是的回生水、回升水,可到底什么才是回升水?
一时间所有记忆的枷锁,似乎都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冲散,是了,回生水就是从回生河里取出来的水。
据说这种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为什么自己对这种水这么熟悉?因为所谓回生河,一直伴随着自己整个童年,自己就是在回生河里泡大的,所谓回生河,不就是长老会村中央的那条小河吗?
陈昂想起来了,自己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修炼天才,自己根本就是长老会不断攒起来的破旧布娃娃。
在自己即将死亡是时候,所有的一切终于从脑海深处冲了出来,从新结构重组,衍生出来一种自己本该一辈子都不知道的记忆。
陈昂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长老会的长老们都这么疼爱自己,那是像疼爱一个命不久矣的人那般疼爱,为什么长老们在自己犯了规矩森严的长老会的规矩之后,换来的只是一个下放到七月书楼的惩罚,因为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太坏,又能够满足长老们那高贵的怜悯之心,是个自生自灭的绝佳场所。
陈昂明白了,一瞬间他都明白了。
自从维德斯将自己带到长老会之后,就没有在意陈昂自己的先天素质,而让陈昂直接接触长老会的天材地宝。而自己小时候顽皮又贪吃,市场被天材地宝所反噬,第一次死亡是什么时候呢?陈昂像是看一集冲了会员才能看的电影一样,细细品味。
哦,对了,是自己偷偷拔老陈长老家毕方的羽毛的时候,那个时候毕方吃痛,这个上古凶兽,只是随意的朝陈昂喷了一下口火,陈昂直接就被击穿识海,死的不能再死了。
还是老陈长老第一次发现,抱着陈昂回到了维德斯的家里,维德斯不顾阻拦,将陈昂放到回生河中。
从那以后,在长老会严禁使用的回生河水,就成了自己的专属了。吃了梦回草、饮了散魄茶、吃了耗阳丹,长老会没有什么是自己不敢吃的,每吃一次,自己就在回生河中躺了一次。陈昂只是以为好玩,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频繁地使用回生水,已经让他的灵魂出现了裂纹。尽管筑基筑的再好,但是永远可不能真正结成金丹。
自己喜欢看楚门的世界,只是因为自己就是那个楚门,所有人都欺骗了自己,胡司令、夏然、维德斯。他们编造了一个自己是个修炼天才的梦,将自己困住。怪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出过手,因为一出手,一切都露馅了。
陈昂在教育公司绝对是个另类,都以为他是高手,都没见过他出手,他唯一动手的对象只有胡司令或者夏然,但是两人跟自己交手的时候,却都表现的弱的像是个小孩子。
本来以为自己在保护所有人,没想到却是他们这些人在保护自己。
也好,这样一来也好,自己死得其所,也算是没有遗憾了。怪不得自己能打得过胡司令却打不过陈奥的属下,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发现。甚至在单单面对陈奥属下那个金丹期的时候,都有一种无法还手的感觉。这才使得他束手就擒,乃至认怂。
正在陈昂陷入这种濒死回忆的时候,忽然白袍老头也是头朝下,跟陈昂面对面,保持一样的速度向下降落,两人就成了相对静止的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个奇怪的空间中忽然就能够看见东西了。
老头盯着陈昂像是忽然观察出一个结果了一样,说了一句:唔,哭了呢。
陈昂没有理这个老头,也没有思考为什么这个老头竟然保持跟自己同样的速度下落,只是觉得这老头或许到最后良心发现,给自己陪葬来了。但是这种事情毫无意义,陈昂似乎想都懒得去想。
忽然陈昂察觉出不对了,自己的身子忽然减缓了下降,开始像柳絮一样飘摆着落下。
慢慢的陈昂降落到一个方圆十米的石头平台之上,平台之上雕刻着一些自己看不懂的纹路,其上精光流转,放着柔和的光芒,看材质,应该跟谪仙楼大门的材质,是同一种。
陈昂飘飘摆摆落在这个石台上,白袍老头看着自己笑了一下,说了第四句话:有缘人,我等你好久啦。
陈昂疑惑地看着他,老头似乎也很是疑惑对着陈昂说:怎么了有缘人,你怎么不说话啊?
陈昂一时间有些震惊,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能……我能说话了……?
白袍老头说:能看,能听当然是能说的了。
陈昂一时间回过神来,自己一时间习惯了哑巴的状态,倒是自己将自己给限制住了。
陈昂回过神来,看着老头说:老人家,你是谁?
白袍老头说:你想明白你是谁了吗?
陈昂点头。
白袍老头说:那你说说,你是谁?
陈昂说: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罢了。
白袍老头说:那可巧了,我正好有个大楼,但是里面就差一个人来住了,所以说,你是我的有缘人。
陈昂忽然福至心灵说:这个谪仙楼就是前辈的吗?
白袍老头说:果然是我的有缘人,真的是聪明伶俐。老头站起身来,咳嗽了一下说:这个谪仙楼,就是我老人家的没错了,我到这里不知道多长时间了,要不是一个姓廖的小朋友,我恐怕也不会困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据说姓廖的小子后来创立了一个组织,叫做苍云元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昂一惊:时间到了创立苍云元术那个时间,这个老头不知道在这里多长时间了,起码也有几万年了吧。
陈昂问:前辈你是为什么会落到这里的?
白袍老头说:也不算是流落,我的真身倒是不在这里了,这里只是我留下的一缕灵魂,我在的那个空间吗,我就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就知道我跟你们创立地球和生命的那个先祖是老相识就行了。
陈昂说:那是谁?上帝还是女娲娘娘?
白袍老头说:随便,反正是他就对了。
陈昂说:那那个姓廖的呢,他是谁?
陈昂没有点破,但白袍老头看出来陈昂似乎有点嫌弃自己说话没有逻辑,自己嘿嘿一笑说:我这长时间没人来,你等等,我捋捋啊。
随后老头背过身子,一阵念念有词,最后好像十分满意,才转过身说:好了。
哎,之于我是谁,那个就太过缥缈了,说了你也理解不了,就是个大前辈好了,嗯大前辈,老头似乎是极其满意这个词汇,自顾自念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