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不能真正地位列显赫位置,都会喜欢将排场弄得极大吧,就像这个无忧城管理阶层一般,在苍云体系之内,其只是一个分支机构下面的分支机构,大体上跟教育公司这种封疆大吏有着云泥之别,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导致了无忧城管理者内心极度自卑,外在也只能用排场来满足自己的内心补偿了。
钱正此时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面对着陈昂露出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陈昂暗自点头,看来自己为何到此的原因,这个钱正自己大致上也该自己说了。
果然钱正清了清嗓子,问陈昂:
其实大致上跟先生透个底,请你来此处的人,大致上有个极为重要的问题会问你,到时候还望你如实回答,或许对先生而言,这个问题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我们无忧城来说,却是一个攸关生死的大事。
陈昂面露疑惑神色说:
什么事?
钱正似乎难以启齿,用袖子遮住脸庞,然后揉了一下,咳嗽一声说:其实,这千百年来,我们城主一直在找一个人,或者更像是在等一个人……
钱正刚刚说完这一句,旁边的一个修士顿时扯了扯钱正的衣袖,低声说:住口,你不想活了!
钱正扯掉那人的手说:咱们这一百年来,过得还是人的日子吗,哪一天不是提心吊胆你的,如果你们还想这么过下去,那我看还不如现在就从这梯子上跳下去的好。
陈昂看着这两个人的作态,一时间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张口问道:钱兄大概不是让我如实回答吧,而是有一个标准答案啦。
钱正愕然。
其实这个倒也简单,两人这样的作态,说明了这个问题,一个是两人在演戏,第二就是真有其事,显然两人言之有物,特别是说到动情处的眉梢眼角以及语气,不可能是一件凭空捏造,空穴来风的事情。第二,既然事情属实,那就看这个事情的本质了,根据两人对话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其实这个未知的问题他们上层困扰很久的问题,但是困扰的点显然不是问题的本身,而是问题的答案,为了这个答案,这个上层人士已经有些失去理智,导致身为下属的两人有点受不了了,而陈昂显然就是这个答案的关键,但是也只是关键而已,两人还是有失败的风险,所以此时钱正纠结的,也只是是否将正确答案告诉陈昂,让陈昂来终结这个问题而已。
但是一瞬间就回复了正常,摇了摇头说道:果然,能够被上面看中的人,果然还是具备非同一般的本事,我们羡慕也是羡慕不来!
陈昂说:什么事,你们但说无妨,若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又能够做到,那帮你们也非难事。
钱正说:无论如何,冲着陈先生这份坦荡的心胸,钱某就是拍马也赶不上,其实一百年前,我们城主空降无忧城的,之前我们无忧城是没有城主的。
陈昂点头,这个监狱一般的地方,正常的苍云修士不愿意来此也是在正常不过。
钱正说:一百年前,我们无忧城无字碑上忽然出现了一则消息,说是上面拍了一个城主过来,接着就是我们城主来了。
陈昂没有答话,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旁边的一个修士撤了一下钱正的衣服说:说重点!
钱正咳嗽一生说:我们城主来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吩咐我们,看看有没有外来的修士,如果有,就叫上去问一个问题。开始的时候似乎这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好的解答,但是城主似乎脾气很好,也没有过多怪罪,只是从五十年前,城主再度召见修士,却已经脾气暴躁,甚至有修士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短短五十年间,城主阴晴不定,甚至连续下发了很多针对修士严苛政令,导致我们无忧城而今名声差得很,很久没有外来人口愿意过来发展了,城主是上面派来的,想走就走了,但是我们却祖祖辈辈生活于此,是万不能丢弃这里独自离开的。
陈昂嘴角含笑说:那你们是要造反吗?
钱正脸上一红,连忙说:造反的话,也要有门路啊,我们城主是无字碑上调来的,天命所归,我们这些法力低微的修士,根本不敢想。但是不敢造反,我们也有另外一个法子解救无忧城,那就是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二十年前,我们考试跟踪这些被城主召见的修士,通过各种方法了解城主当时到底问了什么问题,原本碍于城主威严,很多人不敢说,但是也有人敌不过我们的水磨工夫,告诉了我们。
陈昂心说:不知道用了什么非人手段呢,不过这个是人家无忧城自己的事情,自己实在是不好插手,只得直奔主题说:什么问题?
城主只问一个问题,问道兄姓什么?陈昂说:那我怎么回答呢?
钱正说:无论道兄姓什么,千万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只能姓陈
陈昂点头说:这个简单,那之后呢?
钱正几个修士面面相觑说:之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只盼着先生随机应变,但我这里有几个线索可以供道兄参考。第一,这个人对城主而言至关重要,甚至城主可以花费百年来寻找,所以道兄承认之后也有好处,就是会得到无忧城的庇护。第二,这个人似乎来到这里是为了元精,这么长时间以来,城主大量收集元精,其实我们无忧城根本用不了,所以很有可能是那个陈姓之人需要元精。第三,那个陈姓之人身上会有一个信物证明身份,至于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到时候先生自得其便。陈昂问:信物总有个大致的样子,我好……
说道一半,忽然间酒楼内部锣声大作,钱正不敢说话,伸手一推陈昂,自己连同几个小伙伴飘然而退。
陈昂一个踉跄跌入酒楼,顿时周围景物全然变换,清流小石,气派悠然的一个小天地忽然出现在陈昂眼前。中间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一个小亭子,亭子里一个小方桌,桌子上酒菜齐备,桌子前面一个白衣年轻人衣袂飞舞,似乎神仙中人,手中那个小锣,刚才的锣声,似乎就是他敲得。
那人看见陈昂之后,立即躬身微笑说:先生终于来了,让我好等啊。
语气亲切,加上那份微笑,倒是像个久违相逢的老友一般,让人如沐春风,陈昂也哑然失笑说:哈哈,让先生久等,是在该死。说着自己作势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那人倒也大度,连连摆手说:不妨事,不妨事……
陈昂阅人无数,从这人行为举止当中可以看出来此人长期居于高位,善于颐指气使,眼下对自己大度,也只是认为没有必要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罢了。
陈昂即刻入座,坐下之后拿起酒壶自斟一杯,嘴里说:来晚了,自然要罚酒一杯。一饮而尽。
果然那人见那人眉梢一冷,一股杀气一闪而逝。
陈昂说:先生怎么称呼?那人说:城主手下无名小卒,贱名登不得大雅之堂。先生姓什么?
果然对于一个死人来说,连名字都是不配知道的,这无忧城管理阶层的高傲,着实已至登封之境。
陈昂呵呵笑道:我么?我姓孙……,说完这话,就见那人嘴角一勾,杀机顿现喃喃道:哦,原来是姓孙啊。
在那人出手的档口,陈昂又说:似乎又是姓陈?挠挠头说,哎呀喝多了记不清了,记不清了……
那人顿时气结,停下手中的动作,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下说,压下一口气说:先生真是说笑了,怎么有人能,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