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夜醉

    石兼是不知道这事,但是楚河应该是知道的。

    这半年,主子对周姑娘的态度一向容忍,周姑娘又关系到主子的性命。

    下人的性命和主子的性命,不用思考都知道选哪个。楚河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刚上任的行岩大人,估计还没腾出手来处理这边的事。

    侍卫悲痛地说:“红星姑娘最后不忍折磨,自杀了。你们也还是没管。”

    石兼凝重道:“那你就更不应该帮周白芷。”

    侍卫听着,忽然哈哈笑起来,“是你们把我们放到留迪院任人宰割,还怪我们没有反抗之力?”

    他低头看看自己被绑住的身体,疯癫似的哭笑道:“就我们身上的毒,又有谁解的了?一样都是死罢了!“

    石兼心底愧疚,这都是他手底下带出来的人,没想到现在成了这样子,是自己失察了。

    但他见过的不平的事太多了,这一点不足以动摇他。

    “背叛就是背叛,没什么好狡辩的。你们现在招出来周白芷把东西藏哪儿了。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这个侍卫不说话了。

    刚才求饶的侍卫苦笑道:“我们只是看门的,见了那个丫鬟进去。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石兼让人把两个侍卫拉下去受罚,关起来。

    暗室里,那仆从是真真正正在被刑讯。

    鞭子用上了,针也用上了,夹板也用上了,仆从却还是没招出来医术的去处。

    行岩看那仆从在受夹板刑的时候,骨骼随着夹板的收紧而缩小,奇道:“缩骨功?”

    他去汇报给坐在远处圈椅上的秦逸宸。

    秦逸宸听了,挑了挑剑眉,饶有兴趣道:“缩骨功?失传已久的秘术。你去试试他能缩到什么程度?”

    行岩让人给那人上上女用的夹板,叫人拉紧。

    只见那仆从缩着竟成了十三四岁的女童身形。

    再拉,仆从的额头青筋逐渐暴起,大滴大滴的汗留下来。

    行岩听见他牙齿“咯吱咯吱”碰撞着,骨骼“噼啪”作响,知道这是到了极限了。

    “停一下。”行岩喊。

    他居高临下地逼问道:“现在愿意说了吗?”

    “呸!医书我早叫人送出去了,你们是找不到了。”仆从“呸”地吐出一口血沫,不屑地说。

    “行吧。”行岩看了眼旁边的两个暗卫,示意他们继续。

    他去了秦逸宸旁边说出猜测,“那人讲送出去了,估计是送到淑怡阁了。”

    秦逸宸点了点头,让暗卫继续审出来缩骨功的功法,就也回主屋处理事情了。

    子时,方妍暄从梦中惊醒。她梦到原主一脸怨念地责问她:“你现在过的逍遥,仇不报也就算了,却连我娘的书都留不住!你许下的承诺呢!“

    她踉跄从床上下来,喊:“银苏,银苏!拿酒来!“

    银苏忙进来,看见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道:“主子,你这是怎么了啊.”

    方妍暄不欲多说,只是让银苏拿酒来。

    银苏去库房里取了酒来,给方妍暄倒上。

    夜色深深,月光从窗子照进来。

    方妍暄端起一杯酒就往嘴里倒,品了一口,嘟囔道:“太淡了。“

    银苏蹙着眉,哄劝道:“夫人,就这些了。您暂且用着。”

    方妍暄推推她,催促道:“你快去!”

    银苏被赶出屋去,却不打算再去拿酒。就靠着门守着。

    中着毒呢,还喝酒……

    银苏一出去,方妍暄就蓦地冷静下来。

    她轻声喊:“行准。书找到了吗。”

    行准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过来,“还没有。”

    方妍暄也就不再问了。

    她伸出手来看看,长久的调养已经把手养嫩了。

    软玉般的手指对着月亮动了动,泛着莹莹的光。

    可这不是她在小时候整理药草,在研究院里摆弄仪器,拿手术刀,最后养出了茧子和多处伤疤的手。

    出气般使劲地挥了下手,端起酒来一口饮下。

    喝的太急还被呛了一下,她天生的酒量好,却很少喝酒。

    因为医者执刀的手,必须要稳。

    喝酒容易手抖。

    在这里,拿手术刀的机会也少了,开刀的消毒条件和手术条件太苛刻,这里很难达到。更多的是依靠中医。

    中医……方妍暄责怪自己和周白芷较劲。比试的时候试出来解毒的针法就算了,还拿着医书给周白芷看。

    医书是原主母亲留下来的,原主母亲是医门里出来的,周白芷又是医门的,怎么可能不打这书的主意。

    一杯,两杯……

    行准看夫人实在喝的太凶,忍不住去找了行岩。

    “行岩大人,夫人在酗酒,是不是让主子过去看看。”行准担心道。

    从楚河楚江两位大人被撸下去,行岩就知道,关于夫人的一切事情,都不能瞒着主子。

    他就去报给了主子。

    果不其然,主子批了外衣就要往西院去。

    到了西院,行准远远就瞧见银苏那丫头靠着门在打瞌睡,轻轻咳了一声。

    银苏被声音惊醒,看见秦逸宸来了,赶紧小声行礼,“公子”。

    秦逸宸没理她,丢下一句:“你们都别进来。”径直推门进去。

    他运起内力,用目光去找方妍暄,见窗前冷辉倾洒,佳人如银丝的发随风飘动,眉如细柳,醉颜酡红,一双迷迷蒙蒙的眸子斜斜地睨过来。

    她道:“你是谁?”竟醉得识不出人来。

    秦逸宸痴了般看她,嘴角微弯,温声回答:“你的夫君。”

    方妍暄好奇地走过来,纳闷道:“夫君……夫君?”

    她思忖了下,敲掌道:“就是老公。你是我的老公?可我怎么不认识你呢?”

    秦逸宸去牵她的手,温柔道:“因为你喝傻了呀,傻瓜。”

    方妍暄已经醉的听不清话,挣出手来去摸秦逸宸的脸。

    她摩挲秦逸宸的侧脸,目光在他脸上流连,痴痴道:“你好好看啊。我怎么会找一个和明星一样的老公呢?多没安全感。”

    秦逸宸以为她在说胡话,只听得明白最后一句没有安全感。

    他搂方妍暄入怀,说:“你不必担忧,我会好好护着你的。”

    方妍暄被搂进男人怀里,闻着淡淡的药香味,醉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