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新人
当时把姐弟俩带回来,是看着他们俩太狼狈,玲珑阁里又不方便。
方妍暄问完姐弟俩话,隔天就把他们放到玲珑阁里看首饰熟悉花样去了。
方妍暄屋子的门口,下人们端着数十个托盘站在院内。
这是她让管家叫人去收一些外面的琉璃饰品。
方妍暄大眼一溜,看得出来是仿造各大首饰店的造型的,只是技术不够,首饰形体笨重,成色浑浊,失去了美感。
但这些东西有着价格上的优势,有不少囊中羞涩的人买来作为首饰的替代品。
她上身着月白色竹节纹小袄,下搭葱白底绣红梅花的八幅湘裙,白与红的搭配,不过分浓烈,也不太过寡淡,算是浓淡适宜。
一一翻拣过去,方妍暄算是稍微放下了心,烧制玻璃的技术,玲珑阁还是领先的。
但夫人对于自己首饰的低仿版出现在其他人头上,很是不满。
看完了饰品,她又打算去玲珑阁里瞧瞧,阁里得出点不一样的花样。
结果到了玲珑阁,方妍暄又看见李荣章被店里的好几个下人按在地上,不由得无奈扶额。
李荣章穿的是统一规制的衣服,小小一个,看见方妍暄来了,露出难堪之色。
新上任的管事的见方妍暄来了,忙道:“老板,这小孩想逃跑。”
下人们手下还没松力道,怕他跑了。
方妍暄点了点头,走到李荣章旁边蹲下与他平视,歪头问他:“小孩儿,告诉我你想做什么?要知道,即使你逃出去了,你能养活自己吗?还是说,你想让你姐姐去养活你?”
李荣章仿佛被戳中了痛点似的,他睁大了眼睛,满脸通红,反驳道:“我没有!我就出去看看!”
怕是看看地形怎么逃跑吧。
方妍暄也不继续戳穿他了,盯着他认真道:“你姐姐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呢,至少你要等你姐姐恢复了吧。”
说完,方妍暄就站起来对着管事道:“放开他吧。”
管事看方妍暄对这小孩态度还不错,就把他放开了。
李荣章麻利地爬起来,拍身上的灰,眼神不是很乖地看方妍暄。
“走吧!我之前说让你画二十张,你画出来几张了?”
方妍暄径直往里走,脚下的裙子随着脚步摆动,像绽开的花。
李荣章看了看围着他的人,默默跟上了方妍暄。
到了他的屋子前,方妍暄让李荣章开门进去。
李妍则在自己屋里闲着没事扫地,由于方妍暄还没明确对她的安排,她就被闲置着养伤。
李荣章屋子里面就是统一规制的床铺,还有桌子上的整套画画材料,屋子里其他地方被翻得乱乱的。桌上的纸张倒是被摞的整整齐齐。
李荣章这下倒是很自觉地去桌前,小心把几张纸抽出来,给方妍暄看。
方妍暄拿起来一张张翻看,是长簪,步摇和花钿。
是工笔画,长簪的簪头是团团祥云层叠攒珠,簪体上有细微花纹,簪尾圆润,瞧起来高贵矜持。
是用了心思的……
她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转头看李荣章。
李荣章看着方妍暄,神色中带着几分不自信。
他之前学的都是写意画,想到做首饰才画的工笔,但他的工笔画一直以来并不被老师看好。
方妍暄洋溢着暖暖的笑容,夸他:“你画得很好。”
她突然拍拍李荣章的头,又把画放整齐了到桌上,说了句:“继续加油!”就往外走。
李荣章被拍愣了,他伸手摸摸自己的头顶,刚才那温暖的感觉还有余感。
从小的时候,母亲就死了,父亲坚持着抱孙不抱子的规矩,自他有记忆以来就再没抱过他。
自己和姐姐又一直在学各种东西,见的面其实也不是很多。下人们敬畏又疏远。
他很少感觉到被自然地接近的亲昵感。
看着方妍暄将要出去了,李荣章突然冒出了勇气,喊方妍暄:“夫人!你为什么让我画首饰图?这不是下等人才做的事吗?”
方妍暄脚步一停,总算知道他为什么想逃了。
她回头,面色温和道:“那你画首饰图的时候和平时画画的时候,感觉有什么区别吗?它的美,你就感受不到了吗?”
喜欢是隐藏不住的,从他对待画稿的认真和小心,方妍暄能看得出来,李荣章其实是享受其中的。
“可是……”李荣章刚想继续说什么,他看到了方妍暄平和的眼神。
方妍暄的眼神告诉他,她从心底觉得一个男人画首饰图,没什么可耻的。
李荣章就住口了。
方妍暄去找管事了解店里的情况了。
管事讲这姐弟俩中的姐姐很乖巧,一直不吭声等待安排,男孩有些不安分。
“您今天也看到了。”管事这么说。
方妍暄暂时不打算处理李荣章,他看上去尖锐,其实品性并不差。
管事不明白为什么方妍暄对他们这么宽待。
但是方妍暄却是真的想收服他们帮自己做事,愚忠的人好找,聪明的人却不好找。
后面的时间,丁师傅那边派人来抱怨这几次给的首饰图太难做了,有的地方有些不切实际。
管事那边又说来了个女人,想来店里干活,撵都撵不走。
方妍暄就过去看看情况。
在玲珑阁的待客室里,一个头发梳得整齐的,身着素面袄子的年轻妇人端坐在座位上。
方妍暄进门来,问这妇人有什么事。
妇人开口就讲自己是知名金匠的女儿。
“夫人,我可以为你们贡献出我家的独门匠艺,只要您能收留我。”
方妍暄眉毛挑了挑,道:“我们玲珑阁是你想来就来的?”
这妇人直接道出了前阵子市面上琉璃突然泛滥,又有官府捉拿的事情,说玲珑阁现在若想保持着火热,就得有她这样的人。
这……
方妍暄认真审视她,这个妇人的商业嗅觉这么挺敏感?只是从外面流传出来的事情,就能猜出来他们的情况?
她慵懒地靠在背后的雕花座椅上,意味深长地看向这个妇人,道:“说吧,你身上有什么麻烦?”
妇人苦笑一声,开始说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