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商讨
沈以卿面色真诚地对方妍暄道歉：“对不起，方夫人，我本是想和您打好关系，进您的货到京城去卖的。”
这个理由很有可信度，方妍暄一下尴尬地红了脸。
沈以卿这一番话说出来，让方妍暄刚才的话显得自作多情了些。
她眉毛窘迫地皱起，眼睛不去看对方，应付道：“好的，没事。”
沈以卿温雅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安抚，“夫人不必尴尬。我想借自己的长相得到便利，是我的错。”
方妍暄没想到他一下这么坦诚，脸上的热度慢慢就下去了。
沈以卿见她脸色转好了，就转移话题道：“说起来夫人你是不是还欠我一顿饭呢。我们不如饭上再谈。”
关系到业务上的事情，方妍暄就理智了下来，她回道：“好。”
在当着沈以卿的面和店里管事讲中午不回去吃饭，让他们跑腿通知府里后，方妍暄就和沈以卿去了百味楼。
方妍暄知道行准在跟着自己，也会和暗卫说自己去哪儿了，好让秦逸宸放心。
但在沈以卿的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
百味楼虽然名字起的不算特别高雅，但其设施布置和菜品都是很文雅的，适合文人墨客来谈心或者生意人来谈生意。
百味楼没有大厅，从一楼就全部是密闭的包间。整栋楼里都泛着淡淡的沉水香的味道。
在各个房间的木质走廊上有瑞寿长春白石盆景等，点缀其间。
方妍暄要了个包间，名为浮生厅。
进去后是几扇连在一起的松柏梅兰纹屏风，把黑漆彭牙四方桌围住。
在房间的角落处，累丝镶红石熏炉正袅袅飘着青烟。
两人相对着落座在方桌两侧。
随着打扮地柔婉的侍女娉娉袅袅地端着饭食上来，每一份都用莲纹青花平口碟盛着。
每一个碟子上面的饭食都是小小一口的分量，精致美观，却饭香味也不重。
方妍暄看着侍女把饭食有规律地摆放在桌上，估计是经过培训的，摆碟呈现出别样的美感。
两人谁也没有开吃，反而是正经了脸色开始谈起来。
方妍暄双手合十放在膝上，端正坐着首先开口道：“沈公子说的进货去京城是指？”
沈以卿不徐不疾地说出来他的想法，“我观夫人这玲珑阁的琉璃供应是独一份的，若是卖到京城去，必然获得更大利润。”
这种画大饼的能力倒是商人们一律都有的技能，方妍暄有些信他是个商人了。
方妍暄浅笑不语。
他们俩对视了一会，沈以卿哑然一笑，败下阵来。
他手拄在桌子上，坦然道：“方夫人可真是不好忽悠。我就说说的我的具体规划吧。方夫人您明明有制造更多琉璃制品的能力，却只在这里开了这么一家玲珑阁，可见您手底下的人是不够用的，不足以支撑您把生意扩展到大江南北去。”
方妍暄眯了眯眼，挑着眉毛反问道：“沈公子是看上了我的方子？胃口不小呀。”
沈以卿忙摆了摆手，谦虚道：“哪里敢看上夫人的方子。夫人可以把制作琉璃器件的过程拆分开，您烧制基本的形状，然后运过来给我们进行具体的雕磨。”
拆分？这不就是把流水线拆开到不同的地方吗？
方妍暄认真地看了看沈以卿，这人的头脑当真是不一般。
她本来就打算先在临都本地打出名气来，然后培养出一批人到各个地方开分店。结果玲珑阁突然出事给打断了。
沈以卿这是要包了下面所有的步骤……
方妍暄终是开口道：“你想要京城？这个地方可是油水最大的地方。”
沈以卿被方妍暄的第一句弄得神经一紧，听到后面又放松下来。
他抽出腰间的扇子，打开来扇了一扇，道：“问题是方夫人您现在自己一个人也做不了，琉璃多能赚钱。您已经有很大的感受了，错过一天就可惜一天。”
方妍暄忽然发现他并不如看上去的温文尔雅，这大冬天的扇扇子未免有些骚包了。
她忍不住扑哧一笑。
沈以卿见她盯着自己的扇子笑，脸僵了一瞬，慢慢把扇子合住放到桌子上。
方妍暄看着他的动作，莞尔道：“但不论我多晚做，我都能做。你要是得不到我的方子，你可一分都挣不到。”
沈以卿不复刚才的从容，眉眼弯无奈道：“那方夫人您是怎么想的？”
“你进货，再去卖，赚差价。”方妍暄一开口就是把沈以卿的待遇压到了最低。
沈以卿皱眉，抚了抚袖子又坐直，道：“方夫人，您不能这样欺负人。我可是带着足够的诚意来的。”
方妍暄想起来这多次的偶遇，断定他是非要自己的合作不可，丝毫不让。
两人你来我往地砍了半天价，沈以卿终于表现出来愠怒了。
他愤而起身，面带微怒道：“方夫人，若您执意如此，也不必和我谈了。任意找一家行商都能做到。”
方妍暄故意一直咬死条件逼沈以卿，就是因为沈以卿来的太过异常，又承认了他的确是有预谋地接近她。为了秦府的安全，她当然要谨慎点。
如果他真的目的不在赚钱，在于秦府，无论自己咬不咬死条件，他最终还是会答应的。
一旦他答应，方妍暄立马就会让秦逸宸查他。
但现在沈以卿的态度，是真真正正一个商人该有的表现，方妍暄也就放心了。
她忙站起来微笑拱手道：“沈公子别生气，我们这不是在商量吗？就算看在上你上次帮我找回荷包的份上，我也会给你优惠的。”
沈以卿看方妍暄这态度，平息了些怒火，又坐下来，道：“希望方夫人是真心愿意和我合作，不要再推诿了。”
方妍暄默默说出了开给沈以卿的条件，“每月三十件未加工原件，加上不限量的产品八折进价，还有京城的专属供货权。我要你进项的三成利。”
沈以卿仔细听了这话，沉思。
看来方妍暄这是早就想好了条件。
他忍不住气笑出来，“你早就想好了条件，还在这和我推来推去的。是干什么呢？”
方妍暄当然不能说自己怀疑他。
她摊了摊手，杏眼弯弯道：“我以为谈生意总要有个过程？还有，你可以喊我秦夫人，我夫君姓秦。”
沈以卿莫名沉默了，他闷闷地应了声：“好，那就这样定了。”
说完他就兀自走了，饭也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