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制住
京城里，云丞相又上了折子给皇帝，这次是弹劾另一个秦逸宸手底下的官员。
底下一列列站着的官员们都习惯了这种操作，然而，这一次，皇帝却不如云丞相的意了。
他明黄色的朝服袖子扬起起，随手将折子劈头盖脸扔向云丞相，斥道：“云徵！你越来越过分了！”
云丞相脸上的笑容被砸没了，他弯腰捡起折子，脸色淡漠道：“臣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皇帝一脸气愤的模样，道：“程志毅做的事是朕吩咐的，他为了保密谁都没告诉，却成了你抨击的借口！”
云丞相眉梢压着，也没有反问皇帝那么吩咐是为了什么，只是跪下来告错道：“是臣失察了。”
两个人都知道一个小小的程志毅并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云徵之前派人刺杀秦逸宸的动作都不算太明显，又被秦逸宸防备住，皇帝尚且不放在心上，毕竟一个皇子要是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就是废物了。
但这次云徵过分了，调了太多人在城外直接围堵秦逸宸，还伤了他。
皇家子女，岂是云徵一个下臣能动的？
皇帝直接转了话题，说起其他事来。
云徵跪到下朝的时候，才被叫起来。
金銮殿里，皇帝和大臣们往外走。
他锦缎朝服下的腿颤了一颤，却又撑住了丝毫不表露出来。
拍了拍跪脏了的裤腿，云徵也向外走。
官员们没人敢招惹他，除了徐将军不屑地嘁了一声，其他官员都麻溜走了。
刚出了砖红色的高大宫门，云徵就浑身散发出冷气来。
就是因为只有坐到最高处才无人敢惹，所以他才不甘心……
封地之外，方妍暄坐在马车上往扬州去。
她只带了随身的衣服和一些一些银票。
本来想着看看书，结果就想起来秦逸宸不让她在视线不好的地方看，又默默把书收了回去。
这马车不比秦逸宸的马车，就只是临时布置的，稳定性和普通的马车一样，摇摇晃晃。
一天坐下来，方妍暄腰酸背痛的，她下去客栈吃饭休息。
客栈门口几辆马车零散分开停着，有马夫在一旁守着，行商从马车上下来，去大堂里用餐。
衣着简便的百姓们在街上或走动，或摆摊。
这是个小镇子，来往的人口并不多，方妍暄专门让马夫选偏僻的路去扬州。
方妍暄抬脚就迈过被踩踏得磨出白痕来的门槛，进客栈里去。
趴在桌上和客人唠嗑的小二立马站起迎过来，热情问到：“客人这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小二头发用头巾裹着，一身粗布短打，肩上披着个长布，浓眉大眼的，挺有精气神儿。
方妍暄不假思索道：“住店。”
她一身茶色螺纹长袄，头发简简单单梳了个单髻，用一根木钗固定住，两个流银坠子挂在耳侧，一副略有家底的农家小女人的打扮。
但气质是藏不住的，她给人莫名的可信任感，大概是从医多年带来的影响。
小二客客气气问她：“客人您是住什么房，小店有一百文一晚的普通房间，还有五百文一晚的上好套房。”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看见方妍暄鼓起的肚子，这是方妍暄塞的棉花，装成孕妇。
而且方妍暄脸面白净，手细嫩没有一块茧子，完全不像干过活的人，像是有钱人。
方妍暄微妙地笑笑，把手往袖子里藏了藏，道：“一百文一晚的就够了。”
小二就带她去房间门口，把门打开，又把钥匙递给了她，道：“您可以进去休息，如果需要饭食的话可以到大堂里喊我。”
方妍暄就进去了，房间里靠墙的一张床，还有一张长桌子。
布置简单却胜在干净。
她稍事休息便下去用饭了。
一碟子扒鸡块儿，一碗豆腐汤，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方妍暄就坐在窗边慢慢吃着。
吃着吃着，她忽然听见有人惊呼，转头过去看，是一个老叟倒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右下腹部呻吟，整个人蜷缩成虾子状。
方妍暄忙走过去看，老叟面色发白，五官皱成一团。
她蹲下去给老人把脉，也不管自己的衣服蹭到地面的脏灰。
手触之处体温极高，脉搏紊乱。
又眼睛仔细观察，老人意识模糊、呼吸浅快，几近休克。
这是急性阑尾炎的症状。
方妍暄抽出袖子里的银针快速地下了几针，缓解老人的症状。又喊道：“小二，拿纸笔来！”
小二本就在一旁观察状况，这就拿了纸笔来。
方妍暄语速飞快，“大黄两钱半、厚朴两钱、枳实两钱、芒硝两钱半，快去最近的药铺里去抓。”
小二听了话快步去了。
方妍暄又看周围的人，问道：“有谁知道这位老人家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其他人一起来的？”
周围的人互相望了望，谁有那闲心思去关心别人。
一个穿着绿色袄子扎双丫髻的小姑娘倒是想起来了，她清脆道：“有个姐姐是和老爷爷一起来的。”
她之所以记住，还是因为老人一个劲问孙女想吃什么。
孙女就不想多花钱，就说不喜欢吃肉，老人却还是点了肉菜。
而自己问了句为什么不喜欢吃肉，自己可喜欢吃肉了呢，。被他们俩奇怪的眼神看。
有客人被这一提醒也想起来了，道：“好像是有个小姑娘来着，是去楼上了吧。”
说着话，有个穿灰色粗布裙子的女孩就下来了，看着也就十一二岁。
她一眼就看见人群里躺在地上的爷爷，忙跑下楼梯来，还差点摔了一跤。
女孩趴跪在地上喊老人。
“爷爷？爷爷？你是又犯病了？”小姑娘急得眼睛冒出泪花来。看样子老人这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方妍暄放柔了神色安抚道：“我让人去抓药了，先把你爷爷带到房间里去，给你爷爷治病。”
小姑娘这才发现面容温婉的方妍暄，她抹了抹眼睛，不忘防备道：“你是谁？”
方妍暄以温和的目光看着她，道：“一个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