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姑奶奶可想死你了
张霄林是在一个废弃的枯井里被发现的。
路过的人听见井里传来诡异的痛呼,以为冲撞了邪祟,便报告了京兆府,却没想到竟是他。
千盏赶到的时候,张霄林已经被吊上来,只不过,那张烂脸让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他的情况要比小乞丐那时候还严重,已经陷入严重的高烧昏迷,千盏给他扎了两针,便让人将他小心运到京兆府大牢去。
并且,就安排在张元的旁边。
一众大夫们见了张霄林的尊容也是直吸凉气,而千盏直接吩咐,“冥川果煮水,牛黄、雄黄、全蝎、钩藤、麝香,调制成膏,再煎一副我先前配的药来!”
“这……冥川果剧毒,全蝎和钩藤也是毒物!”
尽管,昨日在千盏威吓下给牢内几人服用的药的确有效,今早便已有人症状减轻,但陈流芳还是很不可思议。
她怎么竟用些肆意妄为的毒药来给人治病呢!
“不然你来?”
千盏闲闲看着他,而陈流芳急忙摆摆手,“不不,老朽的意思是,姑娘可否解答一番,为何要配用这些毒药?”
“因为这本就是一种毒。”
千盏指指张霄林。
虽然毒道人那老家伙声名狼藉,被江湖正派追杀喊打,但他在毒这一方面的造诣,也的确非常人所能及。
因此,千盏对他的这一结论,纵然不太理解,也深信不疑。
“这……何以见得?”
陈流芳一把年纪了,觉得她在敷衍自己玩,一会儿说瘟疫,一会儿说毒,这不是拿着人命再开玩笑吗!
“我师父说的。”
千盏也不想跟他解释太多,陈流芳又问,“敢问尊师高姓大名?”
“来了来了!”
一个大夫端着一碗屎黄屎黄的药膏,而千盏刚好也懒得动脑子再编理由,便接过药膏一点点抹在张霄林的烂脸上,不再理会陈流芳。
他这张脸几乎已经没了人形,有的疮口已深可见骨,很快,药性刺激的剧烈疼痛,使得张霄林醒了过来。
一看见千盏的脸,他吓得直哆嗦,“你……”
“孙贼,又见面了。”
千盏冲他绽放出一个笑颜,幽幽道,“姑奶奶可想死你了。”
“啊啊啊啊!”
一部分因为恐慌,另一部分是因为令人窒息的疼痛,张霄林杀猪一般的惨叫着,却丝毫动弹不得。
因为,千盏早就让人将他捆在了一把椅子上。
“林儿!林儿!”
隔壁牢房的张元听见声音,慌乱的大喊着,但他被锁在一角,并且还隔着麻帐,什么都看不见。
千盏便道,“张大人,你可想清楚,他如今这份罪,本可以不用遭的,但因为你的忠心耿耿,他就有可能直接被疼死。”
“不!”
张霄林的声音尖利,却又仿佛吃了沙子似的嘲哳难听,“我不死!我不要死!”
“呜呜呜!”
张元似乎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千盏也不再多言,只是略微加重了力气,让张霄林叫的死去活来。
“放过他!”
张元终于承受不住,痛哭流涕的哀求道,“放过他吧!让我见摄政王!”
呵。
果然背后有人。
千盏嘲讽着,“张大人,为何不坚持了?”
“我儿……”
张元痛彻心扉,想要扯开麻帐去看看张霄林,然而脚下的铁链限制住他的活动空间。
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半透明的麻帐后模糊的人影,却不能再进一步。
“他不会死的。”
此刻,交代煎的药也已经送来,千盏让人给张霄林服下,便又看向玉蘅,冷冷道,“报信儿去吧。”
玉蘅无奈笑笑,“是。”
彼时,南宫烬还正在宫里冷眼横对宋儒真,但唯一不同的是,苏鹤也在。
“摄政王还有什么可说的!”
宋儒真将手里的一摞信封拍在他面前,“看看!”
“什么?”
南宫烬正在陪南宫迎练字,眼皮也不翻一下,苏鹤便笑笑,“大概……是有关王妃的?”
“呵。”
南宫烬笑意蓦地冷了两分,随手捡起一封拆了,入眼便看见一行行清瘦有力的字。
“那是仁心居首席坐堂大夫陈流芳的亲笔控诉!滥用虎狼之药,还强迫病人服用,甚至威胁大夫!”
宋儒真怒不可遏,“摄政王执意纵容这么个女子胡作非为,这是祸国殃民!”
“下官昨日刚巧见过王妃。”
苏鹤笑的如沐春风一般,“回府时已是深夜,丞相见过这般负责任的祸国殃民吗?”
“哼,苏尚书这维护之意也太明显了些!”
宋儒真更怒,“京中谁不知,苏尚书与摄政王私交匪浅,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丞相的消息很灵通呀。”
南宫烬搁下笔,清朗的少年目光炯炯看着他,声音也清脆好听,“不知,半月前小宁山的那场瘟疫,丞相可有半丝耳闻?”
宋儒真登时一怔。
听说张元的儿子打了一个有病的小乞丐,所以也才染了病的,那么……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当初是王妃率先发现不对,而摄政王为避免事态扩大引起恐慌,让王妃只身一人去了小宁山遏制疫情,丞相和诸位大人才多了这半月的安稳。”
见他一副顿悟的样子,南宫迎微微一笑,便又执起笔认真的写着,悠悠道,“王妃诊治疫症早有经验,寻常人不知无罪,丞相身为一品大臣,不调查清楚便要问责功臣,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呢?”
“老臣……”
宋儒真完全愣住了。
刚才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南宫迎的身上,看见了昔日先帝少年时的影子。
“丞相也是日夜为国操劳,脑子一时糊涂很正常。”
苏鹤颔首道,“陛下,臣建议给丞相特批一个月假期,让丞相多休息。”
“本王觉得不错。”
南宫烬幽冷的目光里闪过讥讽,“上了年纪就不要太累,万一有个闪失,便是我大临朝堂之痛。”
“多谢摄政王和苏尚书的关心!臣今年也不过才五十七岁,只要朝堂需要,臣便敢活到九十九!”
宋儒真气的头疼,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这是他身为丞相和老臣的傲气和尊严!
除非有人要他死,不然他绝不乞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