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千盏不见了
“值得吗?”
千盏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可怜,只有浓浓的讥讽。
在她看来,不惜命的人,倒也不配活着。
“咯咯咯……”
张元怪笑起来,却看起来像是在哭,眼底一片绝望,随后,便抽搐了几下,重重倒地不起。
“死了。”
千盏走出麻帐,对宋儒真说道,“他们父子的药诊费,你结一下?”
宋儒真脸色沉下来,“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就只想着钱吗!”
“不然呢?”
千盏抱起胳膊往旁边一靠,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以为这些人吃的药都是大风刮来的?”
南宫烬突然觉得愉悦,勾起唇角离开,便听见宋儒真气哼着,“本官捐五千两!”
“丞相以为只有病人用药吗?这里每天都用药水洒扫,负责他们的大夫也很辛苦——”
千盏还没说完,宋儒真拂袖便走,背影有些匆匆,“本官会让朝中募捐的!”
哼,南宫烬倒真找了个臭味相同的王妃!
而不多时,这一切便被传到了南宫迎面前。
他正在和苏鹤下棋,听着黑鸽的汇报,不禁畅快大笑,“千盏姐姐真乃神人也!”
“陛下看起来很喜欢她。”
苏鹤微笑着吃掉一颗白子,棋盘上黑军已成围杀之势,而白子只剩几颗寥落,岌岌可危。
“那是个很有趣的女子。”
南宫迎毫不在意自己的颓势,继续认真思考着,又补了一句,“她和皇叔很般配。”
苏鹤心中苦笑,那是陛下你不知道真实情况。
昨晚,他离开的时候,那就相当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也不知道他们现在……
“苏大人?”
南宫迎捏着棋子唤他,“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在想今日之事。”
苏鹤笑的自若,随口扯到了别的话题,“短短一年之内,陛下成长如此之迅速,先帝九泉之下定然欣慰。”
南宫迎看向外面的天空,“希望吧。”
明媚年华的少年,清澈的眸中却流露出一丝寂寞,“朕知道父皇有许多难处,他唯一的爱给了母妃,却害的母妃被幽禁冷宫,所以便不敢再对朕有一丝的好。”
而苏鹤已然赢了这盘棋,周公公为他将棋子重新归置好,他便仍执了白子先行,又说道,“在冷宫时,皇叔便曾说过,只有不断努力强大,才能成为一个可以保护别人的人。”
“摄政王所言极是。”
苏鹤黑子紧追白子而上,一开局便又是气势汹汹。
“有时候,朕也不禁会想。”
南宫迎神色恬静淡然,认真思考着下一步的棋路,“若父皇没有最后的任性,朕现在又会身归何处呢?”
“没有发生的事情,便不存在。”
苏鹤像是安慰,又像是告诫,眨眼功夫便先手吃掉一颗白子,说道,“为君者可居安思危,但不该多愁善感。”
“朕明白。”
南宫迎笑了笑,忽然往后一仰,双手交叠在脑后,看着穹顶上的雕梁,幽幽道,“朕只是偶尔还觉得一切都不过是梦,生怕一睁眼,就回到从前。”
那个一无所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母妃病死,无力的从前。
夜色沉凉如水,披上黑纱的摄政王府显得沉静而肃杀。
书房中,南宫烬静静翻阅着一本书,灯盏在他面前跳跃,光影落在分明的轮廓上,显得坚毅又深邃。
今晚该行针,然而直到后半夜,千盏竟还没回来。
‘吱嘎’!
玉蘅匆匆推门进来,神色有些焦灼,“王爷!姑娘不见了!”
南宫烬正翻页的手不禁一顿,险些将那一页给扯下来,他蹙眉看向玉蘅,眸中闪过一丝怒意,“何时不见的。”
“具体,奴婢也不清楚。”
玉蘅将手中的一个信封放在他面前,“下午时,姑娘只说要再研究下药,不让人打扰她,等天黑了奴婢再去看,就只有这个了。”
南宫烬已经将信封拆开,只有一张纸。
上面写的是他的行针手法和注意事项,只要把握这些,是个大夫就能替他行针了。
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狠话,也没有嚣张厥词,仿佛对这里没有任何一丝感觉和留恋,才会什么都不留下。
“凌!千!盏!”
南宫烬低低咬出她的名字,将纸扔在一旁,“找!”
“是!”
玉蘅已经找了很久,此刻也顾不上喘口气,便又匆匆跑了出去,而清风讶异的看着他,“王爷,你……?”
清风就算是再怎么呆鹅,也察觉了他的不同寻常,但却有点不愿意接受。
王爷怎么对这样一个野蛮女子动心了呢?
“找。”
一个字的命令最可怕,而且,是明明听起来平静无比,却随时有可能掀起风暴的低冷之语。
清风也不禁心中一颤,明白王爷是真的被激怒了。
与此同时,皇宫。
南宫迎像往常一样静静站在那棵梅树前伫立着,声音也轻轻地,似乎怕吵了谁安眠似的,“母妃,今日迎儿也很坚勇的向前了。”
少年背影孤寂,暗处的黑鸽不禁心里叹息,梅妃娘娘是小陛下艰难冷宫中唯一温柔的光,而那光也被上天夺走的时候……
“谁!”
一丝轻微的响动将黑鸽思绪打断,他快如闪电的冲到南宫迎的身边,手中长剑出鞘戒备着,目光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放松点儿。”
墙头上传来一声轻笑,南宫迎闻言不禁一喜,“千盏姐姐!”
话落,一袭明媚红影飘然落下,来到他的面前,挑挑眉,“想我没?”
“咳!”
黑鸽冷冷的盯着她,陛下面前,竟也敢胡言乱语!
然而,南宫迎却很开心,便吩咐他,“黑鸽,你去外面守着吧。”
“是。”
黑鸽是奉先帝的命令守护的,对于南宫迎的命令从不拒绝,哪怕是现在要他自刎,黑鸽也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
“我来看看这树。”
千盏直接朝梅树走去,围着转了两圈,细细打量着,还抠了块树皮闻着,南宫烬便问,“皇叔怎么没一起?”
“他忙吧。”
千盏随口一扯,又飞快的转移话题,“有铲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