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你们可以杀了我
“做贼心虚很痛苦吧。”
事已至此,倒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千盏将长发撩回脑后披散着,点燃了桌上的灯烛。
而宋太妃经历了刚才一通折腾显得很虚弱,倚在床角,静静笑着打量南宫迎,“你和她,长的可真像啊。”
“告诉朕!”
南宫迎双眼通红的盯着她,袖中双拳紧握,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宋太妃只是又将目光一一扫过千盏和南宫烬,轻笑着,“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不会说的。”
“理由。”
南宫烬面无表情,仿佛在打量死人,而宋太妃摇摇头,“没有理由。”
“那你为何要藏毒。”
千盏蹲下身子从她床底一阵摸索,最后移开一块地砖,在里面掏出个小瓷瓶。
南宫烬瞥了一眼,问宋太妃,“你下的毒。”
“没错儿。”
宋太妃淡然自若,全然不似之前的狼狈,“就是我让人日日在梅树下浇毒的,你们可以直接杀了我。”
“这种毒叫做跗骨蛆。”
千盏晃了晃瓷瓶,小金便从袖中探出,身子缠上那瓶子,似乎很想吃掉,而千盏暂且按住它,继续说道,“这毒会日复一日摧残人的身子,而且会上瘾,你不惜沾染也要保护的人,究竟是谁?”
这就是为何宋太妃不愿意离开屋子的真正原因,至于她无法再生育,完全是因为中了另外一种毒——
银流珠。
不过,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水银,想来这就是那先帝的报复了吧。
“我说过,我什么都不会吐露的。”
宋太妃笑笑,看向南宫迎,“你也可以将我当作杀人凶手,直接赐死。”
“你!”
南宫迎终究才只有十四岁,况且,而且面对母亲的事情上就更加容易失控,南宫迎用力压了压他的肩膀,问宋太妃,“你有考虑过宋御史吗?”
若她就这么被赐死,宋家和宋理明都会被议论指点,甚至宋家百年清名也有可能毁于一旦。
“我若是说了,宋家才有可能毁。”
宋太妃并不为所动,又笑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们来过,走吧。”
“宋家人,果真名不虚传。”
南宫烬好整以暇,宋太妃无所谓一笑,“承蒙夸奖。”
此刻的她,和刚才有很大不同,似乎早已看透了生死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很期待死亡的降临。
在她身上,千盏竟看不到之前的惊慌,反而更多的是坦然,这究竟是所谓的宋家风骨,还是……她早就想死了?
“走吧。”
南宫烬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起身拉着南宫迎要离开,而南宫迎不甘心,死死咬着嘴唇盯住宋太妃,好像要直接将她洞穿似的。
“迎儿。”
南宫烬淡淡一声,南宫迎便泄了气,垂首的样子失魂落魄,“朕知道了,皇叔。”
“还有一件事。”
千盏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首对宋太妃扬起一个恶魔般艳丽至极的微笑,“听说你生下齐王的时候是早产?”
宋太妃顿时身子一震,眼睛瞪大了看着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
而千盏却并不等她的回答,只是顽劣的一眨眼睛,转身离去。
夜风轻柔,南宫迎无声的落着泪。
他低低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一语不发,南宫烬淡淡看着他,竟也不理会。
一路飞快地回到承乾宫,苏鹤正在等着,见他们一个不少的进门,才放心下来似的,“如何?”
“的确跟她有关。”
南宫烬神色沉冷不已,而千盏将事情说了一遍,苏鹤听完,温润的笑意也没有变化,“苏某有个疑问。”
“讲。”
南宫迎直接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南宫烬扔也没去管,而千盏将刚才从翠安宫带回来的瓷瓶打开,任由小金把脑袋探了进去。
苏鹤道,“王妃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呢?”
千盏‘嘶’了一声,“喊名字,现在还不是呢,听的我后背都发麻。”
南宫烬幽幽看着她,“阿盏是在向本王催婚吗?”
“醒醒,是我娶的你。”
千盏轻哼,苏鹤哭笑不得,便急忙打圆场,“还请千盏姑娘释疑。”
“这个嘛。”
千盏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玩味道,“她根本就没有小产过,并且,身体也没有因早产而受损过的迹象。”
“这都能看出来?”
苏鹤有些惊异,南宫烬像是想到了什么,幽幽道,“你的意思是,齐王并非早产。”
“聪明!”
千盏打了个响指,继续说道,“那么她为什么要伪装成早产呢?”
“除非……”
苏鹤俨然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并没有说下去,南宫烬冷哼一声,“除非,齐王并非是皇室血脉。”
再简洁一点说就是,宋太妃给先帝带了绿帽子!
“此事就非同小可了。”
苏鹤史无前例的收起了自己的笑容,严肃的看向南宫烬,“王爷,需要去查实吗?”
这种事情,毕竟是绝对的大丑闻,南宫烬同样身为皇室中人,若赤裸裸的事实摆在眼前,想来也是分外难以接受的吧。
“查。”
南宫烬声音冰寒,目光落在床榻内将自己蒙起来的南宫迎身上,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骇人的气息,“三天内,本王要看到最详尽的消息!”
“是。”
苏鹤郑重的点点头,南宫烬又道,“盯紧了翠安宫,宋太妃和所有宫人的一言一行,都不要放过。”
回王府的路上,千盏一直都微微蹙着眉,南宫烬注意到,便问她,“在想迎儿吗?”
“嗯。”
千盏点点头,语气里透出些担心的意思,“这次他又失控了。”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他必须自己想清楚。”
南宫烬淡淡道,“他不可能永远都十四岁,他会长大,只有学会足够冷静的面对一切,他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帝王。”
“是啊。”
千盏语气幽幽,她知道南宫烬的做法没有错,只不过,上天对这个孩子未免也太残酷了些。
“王爷。”
马车忽然一挺,清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似乎还极为戒备,低低道,“前方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