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意想不到之人
一瞬间,屋子里的气氛冰冷至极点。
南宫烬眸色明明灭灭,脸色阴沉不已,“谁!”
他是这一众兄弟当中最小的一个,而先帝虽为长兄,却更胜似慈父,对他悉心教导,小心呵护。
是以,先帝是他心中除母妃在最敬重的人!
他又怎能容忍宋太妃给先帝蒙羞!
“崔玥容。”
宋太妃恹恹道,“她要挟我去陷害梅妃,不然便将此事公之于众。”
她懂得利害,若真被捅开此事,不仅皇室声名尽毁,先帝蒙羞,哥哥和宋家也会被牵连。
而除此外,她和路迁,以及他们的孩子,都要死。
千盏疑惑,“那是谁?”
“当今太后。”
南宫烬冷笑不已,“当年梅妃入宫时,她便已是德贵妃,儿子也已经立为太子了!”
“可是梅妃太受宠了。”
宋太妃笑的薄凉,语气里的理所当然,仿佛在说雨停了就会出太阳一般,“若我是她,一定也要想方设法除掉梅妃。”
“她明明已经高枕无忧了。”
南宫烬蹙眉,而宋太妃笑的更加惨淡,“可她还想要先帝的心。”
太后也出身名门,但和宋家这京城本地高门不同,博陵崔氏可是被公认为‘天下第一高门,北方豪族之首’,家族中能臣辈出,上一任丞相便是太后的父亲崔霖。
这般出身,她又怎能忍受有身份地位都不如自己的女人,占据了先帝的全部身心?
南宫烬冷哼一声,“世间岂有鱼和熊掌兼得之理!”
还只是德贵妃之际,她从未显示过任何对梅妃的不满,甚至梅妃被打入冷宫,她还在御书房门前跪了一天一夜,求先帝宽恕梅妃。
此等伪装,真不愧是崔家培养出来的女儿!
“谁不是这样呢?拥有了一样,便还想要更多。”
宋太妃兀自落寞的笑着,双手却抓紧了锦被,不住颤抖着,声嘶力竭,“可活生生的人,又哪个没有情感!”
她何尝不知自己的身份,又何尝不知禁情的风险,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越是压制,就越是想要挣脱!想要发狂!
“那你就去害死别人吗!”
千盏竟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将她打的歪斜,发髻散乱开来,可这并不足以平息千盏心中的愤怒,“你自己作茧自缚,又凭什么要别人承担代价!”
“你们高枕无忧了,可那个无辜的女人在冷宫里绝望死去!你们的儿子锦衣玉食,可她的儿子在冷宫里艰难求生!他得到皇位怎么了!你们抵命又怎么了!这是你们还有皇室欠他的!”
千盏向来很少因为别人的事情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可如今却声色俱厉,字字诛心,使得南宫烬都不禁有些讶异。
“阿盏。”
南宫烬轻唤着她,发现她肩膀微微颤动着,便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安抚,“本王知道你心疼迎儿,知道。”
千盏没有说话。
她不过是因为宋太妃的态度,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所谓的父亲有了新欢,将她和母亲赶到了偏僻逼仄的小院子,饥寒交迫,她就如同南宫迎一样眼睁睁看着母亲病死,最后还被赶出了家门。
若非如此,又怎会被毒道人带走!
“该说的本宫也都说了。”
宋太妃反倒情绪是平静了些,像是卸了心事一般,淡漠的看着他们,“本宫可以死,但他们都是无辜的,尤其是捷儿,他什么都不知道。”
南宫烬并没有回应她,只道,“你怕太后杀你灭口,才留下那毒的。”
“是。”
事到如今,宋太妃也不惧什么了,倚着床角点点头,“素香是已经交代了吧?我放她出宫嫁人就是为了藏起那些证据,若我有一天遭遇不测,这些证据就会公布于众。”
南宫烬眸光顿时如深渊般幽暗,“素香不过是个奴婢,只有你亲自指证才会有效果。”
素香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宋太妃没必要知道,她只需要清楚,自己现在已经彻底被击破,就够了。
“摄政王,别太过分了!”宋太妃有些愤怒,“为了讨好小皇帝,你竟想用整个宋家给那个女人陪葬吗!我告诉你!休想!”
说着,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支长簪,直直刺向了自己的咽喉,但南宫烬比她更快。
他信手摘了千盏的一只耳坠掷过去砸在宋太妃的手腕上,力道之大,竟使得那簪子直接脱了手!
“宋御史乃大临肱骨,宋家高洁自爱,本王并无意殃及宋家。”
南宫烬冷哼一声,携千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
‘骨碌’——
宋太妃竟直接摔下床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心如死灰的呢喃着,“迁哥……”
来生,再见了。
御书房里。
南宫迎一语不发,手中那支紫毫的朱笔已经在掌心内攥的发热。
眼泪吧嗒吧嗒顺着下巴落在一封奏章上,将上面的自己晕染,模糊的不成样子。
苏鹤唏嘘,“真没想到,竟然会是……”
曾经被先帝以‘德’字冠为封号的贵妃,实则心思险恶歹毒,甚至不动声色的蕴造了一场长达十多年的报复!
可在外观上,她却仍只不过是因为儿子没能登上帝位,所以心有戚戚的可怜太后。
多么可忿!
“如今,毫无证据。”
南宫烬淡淡的看了一眼南宫迎,说道,“为了宋家,宋太妃不会作证的。”
而且,素香那骨头也硬得很,任凭清风怎么软硬兼施,甚至让她吃了皮肉苦,也硬是没能撬开她的嘴巴。
“朕不甘心。”
南宫迎始终低着头,像是赌气一般不与他对视,倔强的咬着嘴唇,重复着,“朕不甘心!”
‘咔吧’!
那支紫毫最终还是断裂开来,朱墨飞溅,落在南宫迎的眼前,殷红而刺目,就好像是梅妃死的那天,吐了他满身的血,使得他悲怒更甚,泛红的眼眶眦目欲裂。
“啊!”
南宫迎再也忍不住,站起来将御案掀翻,笔墨简章滚落一地。
眉清目秀的少年撕心裂肺,绝望的哭喊着,“连为母妃洗冤正名都做不到,朕做这个皇帝又有何用!不如一头撞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