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牺牲品
汤林觉得,用‘牺牲品’三字来形容太子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因为,东若人人皆知汤闻雅当上太子的唯一理由,就是汤显成想证明儿子也不差。
证明给谁看?
自然是那位已经不在人世的赤月女帝。
就因为那个生父不明的皇女被封为了皇储,汤显成才心中恨意越来越深,篡位后将汤闻雅封为了太子。
一个野男人的女儿随随便便也能成为皇储,你出身正宫皇夫的儿子为什么就不可以!
所以汤林才认为,这个太子之位,不过是汤显成跟过去、以及赤月女帝的斗法的产物罢了。
而汤闻雅沉思了片刻,问汤林,“所以,汤统领的意思是这钗子是某种暗号?”
虽然一开始被吓了一跳,但随后他就辨认出来这钗子不是自己放进箱子送去大临的那一支,因为云母片的颜色虽然相近,但没有小鱼的刻纹。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汤显成有些不高兴的斜了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你这个太子是怎么当的!
“是儿臣浅薄了。”
汤闻雅急忙告罪了一声,认认真真说道,“这钗子做工很一般,大概率就是出自民间摊贩之手,等天一亮,儿臣就派人确定这支钗子的来源。”
“嗯。”
汤显成似乎这才稍满意了些,下巴一抬,“拿走吧,尽快找出来。”
“遵旨,儿臣告退。”
汤闻雅恭恭敬敬上前将钗子捧在手里倒退出去,在门口又说道,“父皇早歇息,明日还要早朝呢。”
说罢,还将门轻手关好。
他紧紧地攥着那支断成两半的钗子,唇畔一丝畅快飞快划过,心情也隐隐兴奋起来。
很快了……就快了!
……
第二天一大早,街市中就到处有人在寻找着售卖云母珠钗的摊位以及店铺。
这种消息,自然很快就被晴生报告给了千盏。
“是太子亲自带人督办的,还说若谁有那珠钗的线索就去主动报告,赏黄金百两呢。”
晴生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交代买的钗子究竟担当了什么成分,但她还得到消息,自己的眼线死了一个。
不过,这倒是不值得一提的事,做这活儿的,大家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时刻都准备迎接这一结果。
“原来是他啊。”
千盏似乎是已经明白了什么,而南宫烬也眉尾一抬,“灯下黑。”
汤显成估计怎么也想不到,最想推翻他的,竟然就是他一手推出来的太子。
连亲儿子都不愿意拥护他,可见汤显成的帝权不光是纸老虎,而且还是早就破了洞的烂纸老虎。
想了一下,千盏便嘱咐道,“汤闻雅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买钗子的地方,想办法给他传个信,约在隐蔽的地方见面。”
“是,大小姐。”
晴生点了点头,这时候就听见外头响起了一声窜天猴的炸声,随即,晴生的神情微微一变,“大小姐和姑爷稍等,属下去去就来。”
然后,她便匆匆离去。
不过倒也没过多长时间,晴生去而复返,微微笑着说道,“卖钗子的老板已经去领黄金了,估计很快就会要找属下了。”
“挺麻利啊。”
千盏‘啧’了一声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你选个安全的地方提前安排好吧。”
“是。”
晴生退了下去,南宫烬才道,“届时我们先不出现。”
千盏点头,“我明白的,汤闻雅的这支钗子,说不定是在钓鱼,我们有必要谨慎。”
“阿盏果真懂我。”
南宫烬将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若汤闻雅真的有心,这件事情就太好办了。”
就怕不会有这么简单。
“总之我们先在暗,与汤闻雅见面也先用替身。”
毕竟,大临国的摄政王夫妇在东若国被抓了现行,这可就很难解释了,虽然也未必抓得住他们,但对大临不好。
而三天后,汤闻雅如约出现在了一家……青楼的雅间里。
他特意也乔装了一下,推门便看到有一男一女正背对他站在窗户前,不过却看起来和他印象里的人对不上号。
“不用看了。”
两人转回来看着他,都是平平无奇扔到人群里都砸不出水花的那种脸,而男的说道,“我们是替身。”
汤闻雅不禁苦笑,“看来我还是没被信任。”
男的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开门见山的问道,“说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女的说道,“你说了,我们回去转达。”
“好吧。”
汤闻雅知道,想要获得帮助就得拿出一定的诚意来,便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父皇做的这一切都是有人给他出主意。”
“国师?”
女的问道。
“对,没错。”
汤闻雅并不意外他们会知道,只是有些感慨的点点头,“我父皇其实并无政治才能,国师才是暗中保持国家能正常运转一切的人,我知道父皇做了很多错事,但沦为棋子其实更可悲。”
作为儿子,对他的过往没资格评价,但却还是应该拯救他一番。
可他不知道,这些话全都一字不漏的传进了隔壁房间。
千盏和南宫烬正在旁听,而假扮他们的人其实是夜泠辰兄妹。
“那国师究竟是什么身份。”夜泠枫问道。
“我不清楚。”
汤闻雅的回答很果断,“我暗中调查过,根本摸不到一点痕迹,但先前有宫女捡到过他的一块玉佩,上面似乎刻着一个‘明’字。”
“明?”
夜泠枫和夜泠辰有些不理解,就算是和名字有关,但范围也太大了,可千盏闻声却不禁一愣,她对于这个字已经越来越敏感了。
“对,应该是和国师的身份有关。”
汤闻雅又说道,“国师一直都隐藏在御书房的暗室中,我虽未见过真人,但也尽力掌握了他这两年来的一部分行踪,似乎每隔两个月他就要离开一下,而他离开的时候父皇就会手忙脚乱。”
“明白了。”
夜泠辰点点头,“我们会帮你一起调查的。”
“这些就是行踪记录。”
汤闻雅将藏于袖中的一个册子拿出来放在桌上,又后退了一步,却对一旁的墙壁郑重作揖道,“拜托两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