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她道:“柳老爷说与不说,对我,对王夫人都没有关系,毕竟,我们只需要多等一些时日便知想保下柳公子的是谁。”
“可柳老爷就不一样了,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又让我们查到那人是谁,你认为,按照王夫人的性子,还会对柳公子生起一点怜悯之心吗?”
“况且......沈秦笙的嗓音由远及近:“这京都城能去西域的人并不多,亦或者......能派人去西域的人并不多。”
“查出来,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现如今,只是想为柳老爷争得最后一个机会,一个柳公子活得比你想象中,更好的机会。”
柳全全身发紧,喉咙干涩,还要饱受毒丸之苦,整个人好似一个迟暮老人做着垂死的挣扎。
虽痛苦着,他那狡猾有余的眼睛却在滴溜溜的转,好似在权衡利弊。
与当时的春喜一模一样的话,可沈秦笙却不再是从前的沈秦笙。
沈秦笙出了这地牢,直直朝王夫人走去,柳全如死水般瘫软在地,哭着悔恨当初时的模样仍在她眼前一一浮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沈秦笙向来懂得。
“王夫人。”沈秦笙站定在王夫人的面前,眸子微微下垂。
王夫人心魂一颤,既而抿紧了嘴巴:“请四小姐随我来。”
一路走进前院,将门死死封住,王夫人连灵魂都在颤抖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四小姐,可是我那哥哥......肯说了?”
沈秦笙点了点头:“他提了一个条件。”
王夫人的双手骤然紧缩,既而松开:“我答应。”
做了他这么多年妹妹的王夫人又岂会不知他会提什么,只是之前找不到更好的一种方式。
现在,沈秦笙替她做了,就算柳青真的知道什么,她也能饶了他,就当,为他们逝去的父母亲做这最后一件事。
沈秦笙平静的声音传来:“柳老爷说的人,是奇老爷。”
王夫人几乎站立不稳,苍凉的跌回椅子里,她的双目,都开始涣散,好似遭受了巨大打击。
奇老爷,王侯爵的亲弟弟,第二爵位顺承人。
起初,王侯爵继承爵位时,他就尤其不满,都是嫡子,只不过他晚来一些,这爵位便要拱手让人,可那时的他,各方面都斗不过他这位哥哥,只得按下心思,眼睁睁看着哥哥风光无限的继承爵位。
这些年里,两人的对比更是让他心有怨念,在王子诚诞生之后,这种情况更是明显,最终,他将主意打到了王子诚的身上。
他深知,从王侯爵这儿乃至整个侯爵府,他是找不到机会出手的,可奇就奇在,那年的柳全遭受到最大的打击,因为他的一时之差,竟将柳家的祖宅输了出去他惶恐,他不安,可他更不敢找上王夫人,直到奇老爷找上门去,诉说了整个计划。
刚开始,他是拒绝的,可他抵不过奇老爷开出的条件,也抵不过金银财宝的诱惑,挣扎了一段时间后,他应下了。
他想着,就算王夫人没了儿子,也没关系,他们还有偌大的侯爵府,只要王侯爵在一天,这奇老爷便不敢动他又想,王夫人没了儿子,正巧,他可以将自己的儿子放至她身边,让她养。
她有了儿子,自己也有了儿子,岂不是两大欢喜?
可柳老爷从未想过,王夫人到底需不需要他这个儿子,便利急攻心,做了这个决定。
世人都知,柳老爷出去了一段时间,便将输出去的祖宅买回来了,家里的日子也逐渐过好了,他也由商贾踏进了官场,更是在王侯爵的提拔下成了这五品大官可谁能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全是用王子诚的命,换来的。
王夫人失声痛哭,泪洒当场。
她为自己悲哀,更为死去的王侯爵感到悲哀,他们用心对待的哥哥弟弟,却将他们咬死在尘埃里。
沈秦笙不知怎么出的这侯爵府,她只觉得,刚暖起来的心,又有些凉。
那种被至亲背叛的滋味好似毒蛇缠绕,让人不得窒息。
后来,只听说柳家夫妇被王夫人送了官,不久之后,被判了死刑,柳宅王夫人不想要,则充了公。
柳青伤势好了之后被人赶了出去,至今比那城外的乞丐,还要落魄。
奇老爷的行径,告知了当今圣上,当今圣上大怒,将其断了筋骨,发配边疆。
“该,可真是该!”听到消息的珠儿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既而拿着沈秦笙刚洗完面的铜盆走了出去。
整个房间,只剩下在微弱灯光下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沈秦笙。
这时,窗外爬上来一只手,很是骨骼分明。
沈秦笙回过头,只见盛公子一身夜行衣,很是轻松的接着窗头跃了进来。
“这些时日,可是去了哪儿?”沈秦笙熟练的为他添上一杯茶,这才思及,盛公子好长时日未来了。
这个念头一出,沈秦笙是有些羞的。
她怎么能,怎么能想他来这儿!
盛公子自顾自的整理着衣袖,倒是没注意到沈秦笙的羞态。
“前些日子,你的那件事,我也去了。”
沈秦笙的眸光里隐隐有着微愕,她紧了紧唇:“是夜王让你去寻人的?”
盛公子高深莫测,轻笑一声放下茶盏:“是,也可以不是。”
他对上沈秦笙的眼,瞧清她的面容:“对于你的事,我向来自愿,又恰好夜王让我去办这件事,我索性来个顺水推舟。”
沈秦笙有一瞬的皮肉紧绷,旋即低了低眸,只觉现在的盛公子格外能看透人心。
“只可惜,我去晚了,那个女子的父亲被人杀了,反倒没能帮你什么忙。”盛公子的嗓音里像是带着极大的遗憾。
沈秦笙重新抬起了头,对上他的眼:“你能去,就已经够了。”
“再者,我知道那幕后黑手是谁,只是短时间内奈何不得。”
“沈濛清。”盛公子那甚是分明的唇瓣里吐出两个字。
沈秦笙斜睨了过去,突然就笑了,那一笑,好似万千的星辰都不及她一分颜色。
盛公子的眸底略有些恍惚,可也只是匆匆一瞬。
“哎~听说你答应夜王为他制作药丸了?”盛公子突然凑近,沈秦笙只见到一张放大版的俊颜,还是没有毛孔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