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秦笙顿了顿,抬手端起茶杯与之一碰。
在这一刻,好似有什么决定,悄然而生。
最终,是夜王率先出了这厢房,干脆利落的去了前厅。
一路上,沈秦笙都在想这件事情,已至于沈长青朝她频频使的眼色都未曾看见。
也许,不是未曾看见,而是不想看见。
从未想过沈秦笙会骗自己的沈长青很是无奈,有一个不懂察言观色的女儿也是颇有苦处。
可瞧着夜王在前,也只得作罢,心里却想着待人一走,就仔细盘问。
这从不与人相交的夜王,究竟是求自家女儿什么呢?
这无疑是一道难题,直到四皇子与夜王走了,沈长青依旧摸不着头脑。
“妹妹,你与夜王在厢房里说了什么?”沈濛清故意用暧昧不清的语气问着。
沈长青也不由看了过去。
沈秦笙浅浅勾唇:“姐姐就这么想知道?”
“自然。”
沈濛清流转着眼眸 ,拉上了沈长青:“不止我想知道,就连爹爹,也是想的。
沈秦笙的眸色深邃不少,又岂会不知这沈濛清是想用父亲来压制于她。
“父亲真想知道?”
“可是......可是......”
沈秦笙很是不安的咬着唇,让人瞧着特别慌张。
沈长青心中疑惑更甚,既而小转着眸子如慈父般拍了拍沈秦笙的肩膀:“你且不要着急,若真是什么你解决不了的大事,父亲定为你设法。”
沈秦笙像是被感动到了,整个身子颤颤巍巍,随即将头低下,如蚊子咬却又让人听的清的嗓音传来:“女儿就知父亲待我极好,可......”
“可秦笙也是为父亲与姐姐着想,这才不能道出实情。”
“这是为何?”沈长青皱了皱眉,心头突生燥热。
沈濛清眯眼瞅着沈秦笙,娇笑道:“究竟是妹妹不想说,还是真替父亲着想,恐怕知道的人也只有妹妹与夜王了吧。”
此话,颇有深意。
本没有想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沈长青也是眉毛一竖,神情严肃至极:“秦笙,夜王所说,事关沈府,若稍有差池,这责任,你可担的起?!”
听的眉开眼笑的沈濛清佯装急切:“妹妹,你就快说了吧。”
“这样,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你若不说,父亲定寝食难安,届时消瘦,你可忍心?”
沈濛清的字字句句皆为沈府、沈长青着想,这反过来,倒显得沈秦笙极不懂事。
本因夜王有事相求他沈府,从而对沈秦笙有所改观的沈长青黑了张脸,怎么看,都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你究竟,是在可是个什么东西!还有没有一点身为沈家儿女的风范!”
一旁服侍的丫鬟、小厮被吓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唯独竖起一双耳朵,怕遗漏了主人家的吩咐。
沈秦笙也是被这道怒声吓的脖子缩上几分:“父亲,夜王在与我商定之前,对女儿下了死命令。”
“若是有人想知道这话中的内容,那就.......那就......”
好似说到了难以喧嚷出口的话,沈秦笙闭上了眼睛,提高了声音,好似豁出去的道:“提头去见!一股秋风跟进,两人才从傻眼中回过神来。”
“你骗鬼吧!”
沈濛清不假思索的道,她才不相信夜王能与沈秦笙商谋什么大事!
沈长青面色尴尬,好似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秦笙则是一脸的坚韧:“我是不是骗鬼,姐姐一试便知。”
“若今日之事落在夜王耳里,姐姐可别怪妹妹没提醒你。”
看着沈秦笙一脸的后果自负,沈濛清眼中的火海都差点儿将沈秦笙燃尽。
她想大声呵斥,可她又不敢。
这世间,除了那位,又有谁能与夜王争其锋芒?就连太子、元润都要礼让三分,她一介将军府的嫡女,又岂敢。
一时之间,整个大厅静的连根针掉落都能听的见。
沈长青毕竟是一家之主,虽面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假咳了两声:“这事,是我与姐姐冤枉你了。”
“父亲!”
沈濛清有些不死心,她觉得沈秦笙是故意如此,故意想看他们的笑话。
沈长青这次没再听她所言,而是极为不悦的看了她一眼。
他认为,若不是沈濛清,他也就不会在下人面前丢了脸面。
待沈濛清彻底消停了,这才又面向沈秦笙:“既是夜王的吩咐,你可要牢牢闭紧牙关,以免为将军府徒增事端。”
“是,父亲。”
“女儿对今日之事,定决口不提。”沈秦笙回答的很是干脆。
沈长青见此,略有舒坦,转身的瞬间撂下一句:“都回房吧。”
沈长青一走,沈濛清也难得跟她装,索性冷笑道:“妹妹定不会次次都这么好运的。”
说罢,拂袖而去。
沈秦笙立在原地,直到沈濛清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回了芳香苑。
早已等候在此的碧桃珠儿,一个准备晚膳,一个拿着铜盆为沈秦笙净手。
沈秦笙清洗着手,这才想到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今日是第几天了?”
“回小姐的话,今日是嬤嬷回去的第十日了。”在珠儿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碧桃已然知晓沈秦笙所问何事。
“时间过的真快啊,嬷嬷也该回来了。”沈秦笙看向远方,想起那个无论何时都正正经经却又有着她的独特之处的田嬷嬷。
想来,等她回来,她也许......
“别说,嬷嬷这一走,还真挺想她的。”
珠儿动作的同时不忘接上一句。
碧桃有些忍俊不禁,圆滑的小手轻点着珠儿的鼻头:“你不是最怕嬷嬷吗?怎还想她回来。”
难得的悠闲,沈秦笙也乐的自然看两人斗嘴。
“这怕是一回事,想又是另外一回事。”珠儿扁了扁嘴,说的理直气壮。
碧桃:“那等嬷嬷回来,说与嬷嬷听。”
“可别。”珠儿连忙阻止,旋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然她又得关爱我了。”
听着那拖长的关爱,沈秦笙“噗嗤”一声笑了开来。
待她笑够,才又道:“珠儿,多摆两幅碗筷,一起吃。”
“得嘞!”珠儿麻溜的应着,两幅碗筷就摆上了桌。
在这些时日里,碧桃俨然已经习惯时不时上桌吃饭,见小姐今个儿高兴,也就没在乎那么多繁文缛节,便坐了下来。
主仆三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好不美哉。
等餐盘撤下,沈秦笙回了卧房拿起一本医书坐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看着看着,便有些昏昏欲睡。
书何时从手中掉落,都不曾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