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外,面面相觑,是怎么也没想到,阿富口中的重病竟是这样的。
元霖烨只身走到沈秦笙跟前,唇瓣一张一合:“今夜,一切小心为上。”
听懂他话中深意,沈秦笙点了点头,眼却透过窗,看向浙沥沥并带有雾气的天色。
也不知这雨,何时才能停等阿富出了门,沈秦笙连打量屋子的时间都没有,先替紫烟擦干了身子,换了身衣裳。
“你今日受了惊,且着了凉,先睡着,待晚饭再叫你。”沈秦笙轻轻的为紫烟盖上被褥,低声耳语。
紫烟的脸上出现一抹羞红,好似有些不好意思。
她跟着沈秦笙来,一路没帮得上忙却还拖累了他们。
“什么也别想,既然我们遇上了,就说明都是缘分。”沈秦笙似看出紫烟心中所想,一双眸子充满了温和。
紫烟看的眸光涌动,既而点了点头,这才闭上了眼。
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她本是弱女子,又折腾了这么一天,是真累了。
沈秦笙见紫烟睡的正熟,也没再打搅她的出了房门,路遇那老姬的房外时,还停了停,似是察觉了什么。
可不过片刻,她又抬起步子走了出去。
堂屋里,阿富已经做好了饭菜,见沈秦笙走来,也是没多少笑意模样的道:“粗茶淡饭,也不知合不合你们口味。”
沈秦笙的眼不由停留在还算可口的饭菜上,既而轻笑道:“大哥过谦了。”
阿富只是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的进屋拿了碗筷
“我来。”沈秦笙伸手接过,眼睛却是不留痕迹的在阿富身上,一扫而过。
“你的那些......”阿富正欲问起元霖烨等人,就见两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只得堪堪收住了嘴。
见阿富没了言语,摆着碗筷的沈秦笙却是一顿。
五双筷子,说明阿富的母亲....
就在思虑之间,阿富已经拿起盛好的饭菜朝着他们道:“你们先吃着,不必等我。”
说罢,便消失在众人眼帘。
卫玉抖着个肩,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这句话,他好似随口一说,可沈秦笙二人却是牢牢记在了心里。
沈秦笙低着头,吃着饭,思绪已经飘飞。
一连在此地待了三日,雨仍是没有停歇,可农家的米菜却是什么也不剩了。
阿富站在门外,看着阴沉沉的天气,脸也跟着死沉沉的。
若今日再不出去,他母亲的药,也快没了。
沈秦笙的眼不由自主的望向那见了底的药锅,俨然看出他心烦为何。
还未来得及出声,只见阿富紧了紧手,朝着屋内的沈秦笙道:“还麻烦你今日照看一下我的母亲,我去集上买点药材与食物便回来。”
外头的雨越发的大,雷鸣更是交加的厉害,让一个瘸着腿的人去买这些东西,着实让人不放心,况且.......这里离集市还不算近。
沈秦笙所想,自是元霖烨所想,他看向站在门外仍旧不挪半步的男人,这才朝着卫玉吩咐道:“你去集市上买菜,我与阿富大哥去买药材。”
两头行动,方能早些归来
“这......这怎么好意思。”阿富连连摇头,像是不愿麻烦,毕竟几人是给了金子的,断断没有让人干活的道理。
“阿富大哥,你就别见外了,你们早去早回,我们也能早些吃上饭。”沉默半晌的沈秦笙不由帮腔道。
这话一出,阿富也不便多说些什么,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拿出两件蓑衣让元霖烨两人套上。
眼见着两人整装待发,沈秦笙状似无意间说了一句:“阿富大哥远见之高,着实让人钦佩,连蓑衣都多备了一件。”
正盘点着自己所带之物的阿富怔楞一瞬,既而恢复成原先模样:“不过是此地天气恶劣,有备无患罢了。”
沈秦笙笑吟吟的,只道:“快些走吧,不然等回来时,天就黑了。”
“这夜路,可不好走。”
似是听出了不一样,阿富目光幽幽的看了眼沈秦笙,这才迈着步子率先走了出去。
时高时低的身影很容易让人捕捉,元凌头回过头,低声嘱咐道:“无论是谁来,切忌不要开门。”
“嗯,我明白。”沈秦笙的面容变的愈发严肃,说着两人才懂的话:“出门在外,可千万要当心。”
“好。”元霖烨的眸光转柔,方才带着卫玉出了门。
屋子里,一下就变的安静起来,沈秦笙关上门窗还不由向紫烟嘱咐着。
“都听着呢。”紫烟摆摆手,表示谁来也不开。
沈秦笙看了她一眼,既而浅浅勾唇,去厨房忙活三人的午饭。
很简单的一顿菜色,毕竟存粮是真的所剩无几了。
做好了,沈秦笙先是给阿富的母亲送到了门口,既而敲了敲门便准备退了回去。
因为阿富说了,她母亲容貌被毁,不喜见生人,就连做好的饭,只需放在门口就行。
沈秦笙虽心有疑惑,但也还是照做。
可这回,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大一样。
门开了,露出老姬那张看一眼便能恶心好几天的容颜,她的眼,就好像今日的天气,带着一份灰沉沉的雾霾。
盯着她的目光,更是带着极为露骨的打量,活像在......算计些什么。
“进来吧。”仍是难听的沙哑女声,老姬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
沈秦笙瞧了她半晌,这才又端起地上的饭菜,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进这间屋子,本以为该是如同外面一般干净、整洁,却不成想,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处摆放的蜡烛偏偏倒到,用完的蜡滴,满桌子皆是,被褥混乱的归为一旁,就连那地上,也像是有着几日前,吃完未清扫的干涸饭粒。
这些,怎是一个乱字了得。
沈秦笙微微蹙起了眉,耳畔便再次传来老妪的叫喊声:“姑娘,放这儿吧。”
她回过头,看清那块空出来的位置,既而将饭菜放下。
“我们这里,许久未见生人了。”一抹叹息掺杂过来,好似呼吸,打在了脸上。
沈秦笙侧头,依旧是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她好似不再像之前那般躲躲闪闪,而是将自己的全幅面容暴露在沈秦笙的眼下,隐隐透露着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