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沈秦笙仿若松了口气,连挣扎的力气都少了许多。

    感受到手骨变软,背对着的沈濛清不由露出一丝诡笑,只不过无人察觉罢了。

    穿过几条蜿蜒的小路,直达一条小池,随后逆流而上便能望见风水位置极好的映月阁。

    饶是冬日,也是花开满园,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朵探出墙头、相继争艳,入了门,更是别有洞天,小桥弯弯、溪水潺潺,可谓仙境一般的地方。

    而这,便是蓝海遥的居住之地,也是蓝月忠特地让王茜兮给她修辑的,也不知耗费了多少精力。

    蓝家三代,均是男儿居多,好不容易出个女孩儿,自是宠爱的紧,就连外甥女沈濛清也是在府中单独留了一处院子,供她居住,宅院离映月阁不远,也是地理位置极好。

    反观蓝皓、蓝炎、蓝潇三人的院落,则是随意许多,甚至没有过多的摆设。

    按蓝月忠的话来讲,男儿志在四方,何必拘于小节,可只有蓝皓三兄弟才知,这不过是祖父为自己的偏心寻的借口罢了。

    “四妹妹瞧着,可还入得眼?”等了半天的惊叹不曾响起,沈濛清却是控制不住的发问。

    从她记事起,便知蓝海遥是整个相府的心尖宠,当她十岁那年,第一次见这所宅院时,即便她贵为将军府的小姐,也是忍不住嫉妒上了。

    这样美丽又花人心思的地方谁不想住?

    谁都想住!

    可蓝海遥却是打小便能拥有,而她在将军府的院落却是比这,还要差上好几个档次,即使相府给她准备的与这无多大差别,可就是不同!

    她甚至好几次动起她为何是将军府的女儿,而不是蓝相府女儿的念头。

    她不敢说出来,只能压抑在心里,这些年便也就这么过来了,可当她得知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嫡长女,她的一颗心,是彻底变了。

    饶是她,都有这么大的反差,她不相信,沈秦笙不曾有。

    带有探测的目光扫视在沈秦笙的面上,可却看不到一丝丝她想要看的神色。

    沈秦笙的眼中虽有着惊叹,可并无沈濛清想看的丑陋面相,这一度让沈濛清抓狂。

    身份的不同便决定着眼界的不同,她一个嫡长女都能有如此心绪,可为何一介庶女便能如此心平。

    她不甘。

    难不成出生便能真的决定一切!

    沈濛清眼底那抹想要摧毁的疯狂很是轻易的被沈秦笙收纳眼底,她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心绪,可她深知若是上一世的自己前来,绝不能做到今日这般淡然。

    不过是后来得了渣男的哄骗,见过最美的院落,这才生不起一丝波澜。

    思及此,沈秦笙的眼底滑过一抹清晰可见的嘲讽。

    想当初,她听信了元润的鬼言,上交了兵符,待字闺中,他仍端的是那张让人恶心的恩爱脸,为了骗取她为其制作大量药丸,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财力去布置。

    世人常说,圣上荣宠,这才千金散尽只为博得一笑。

    这般的谎言,偏生她信的太深,在炼药房艰辛的同时还不忘勾勒他们的未来,以至于最后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也是她该,错把狼狗当情郎,错把白莲当姐妹!

    “妹妹在想些什么。”实在是沈秦笙周身的气压有些骇人,沈濛清当即从恶毒的想法中清醒过来。

    “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一些事情罢了。”沈秦笙敛下眼中寒意,回答的风轻云淡。

    沈濛清自是不信,可时间不允许她刨根问底有些事情,等不了了。

    眼中寒光乍现,沈濛清的脚程更快了,没一会儿便到了蓝海遥的闺房。

    她轻轻的敲了敲门,方才推门而进。

    里头,只有蓝海遥一人躺在那张有着粉红床幔的大床上,周遭,连一个侍女都不曾有,沈欢,更是没了踪迹。

    “你们怎么才来啊!”蓝海遥从床上攀爬起来,言语之中净是抱怨。

    还未睡醒便被吵醒的她俨然是有起床气的。

    沈濛清身子微僵,还真担心她的这个臭脾气将沈秦笙给吓走了,旋即移至床前点着她的眉心,极为好笑道:“莫不是姐姐我听错了,不是你让我带四妹妹来参观你的闺房的?”

    “既是如此,我这就带四妹妹走,让你安心睡!”

    从好笑到气恼不过一瞬间的事,脑子回炉,蓝海遥看清沈濛清眼底的沉色,暗暗有些后悔。

    她拉住沈濛清欲走的手,面上挂了丝讨好:“别,别走啊。”

    沈濛清仍旧有些生气,侧头不理她,却是在沈秦笙看不见的地方,朝蓝海遥递了一抹深意。

    蓝海遥意会,假装很是着急的看着态度强硬的沈濛清,转而没辙似的朝一旁的沈秦笙看去,眼带祈求:“四姐姐,方才是遥儿的错,你可万万要帮我说着话,别跟大姐姐一起走啊。”

    “是啊,四小姐,还劳烦你帮着劝劝。”听闻动静方才进来的婢女雪儿不由帮腔着:“我们家小姐别看平日里开心,但府中只有她一位女子,时常想找人说句话,也是找不到的。

    “在你未来之时,小姐可是在屋里盼了好一阵。”

    此话一出,就连沈濛清也不由望向沈秦笙,好似在询问她的意见。

    蓝海遥更像是找到了突破点,也不拽着沈濛清,反而来拽着沈秦笙,语带娇意:“四姐姐,你就答应了吧,若不答应,遥儿的这颗心都要碎了。”

    虽是请求,可沈秦笙就是从这话中听出了胁迫之意。

    若此事她应了还好,倘若她不应,再流传开来,就不是那么的简单了。

    届时,定能扣她一个小气、不亲近姐妹的骂名。

    沈秦笙抬着一双眸子看向蓝海遥,就是不说话。

    蓝海遥在这洞悉人心的目光下愈发紧张,连眼珠子都在四处乱窜,手中更是生起微弱薄汗。

    她无端端的紧了紧手,眼中滑过志在必得。

    就在她要脱口而出之际,沈秦笙却是放开她的手,寻了桌子的一角落座下来,将面上的玉杯细细把玩:“我不走。”

    “我还要看遥儿妹妹的珍藏之物。”

    那模样,好似特别的期待。

    蓝海遥当即松了口气,与沈濛清暗地里交换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