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皓能在此年岁便能编入翰林院,自不是榆木脑袋,只不过从小爱护蓝海遥的他,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自己人罢了,现听闻祖父抛开了讲,还能有什么不明的。

    想起海遥今日的表现,深觉有理的蓝皓存了与蓝月忠一样的心,只见他抬起双目,与之对视,更为其出谋划策道:“或许,还有比叫去书房,更容易让海遥醒悟的处理方式。”

    “噢?”

    “说来听听。”蓝月忠瞧着辗转便恢复以往的蓝皓,眼中滑过一丝满意。

    蓝皓在三兄弟中,为人最沉稳,处事也更为周全,就像方才,他不是不想让蓝海遥受到教训,而是怕他端足了火气,伤了祖孙之间的情分。

    蓝皓轻轻一笑,附在蓝月忠的耳边细细说来。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远远的,还能听到蓝月忠的三个”好”字。

    想来,蓝皓的主意深得他心。

    入夜。

    沈秦笙拿着本医书蜗居与躺椅之中,整个人即悠闲又自在。

    可只要稍微凝视一会儿,便能察觉她的不对劲。

    她.......没有将医书看进去,医书也停留在她翻阅的第一张。

    珠儿端着姜嬷嬷送来的燕窝走了进来,见此一幕,却是诧异的紧。

    自从小姐从蓝相府回来,便什么事都没做的蜗居躺椅,现如今,已是两个时辰了,就连晚宴都让她给撤下了。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小姐。”珠儿轻声叫着,就怕惊吓到沉思中的沈秦笙。

    沈秦笙合上医书,方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被她死死抓住,她的唇角总算有了弧度。

    “这是什么?”沈秦笙轻快的放下医术,移至桌边。

    珠儿将燕窝盖打开,浓浓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内,让人的心情也为之变好。

    “这是老太君让姜嬷嬷送来的,说会连续送一个月,让小姐安心吃。”珠儿在一旁解释道。

    沈秦笙点了点头,问:“给祖母的药膳送去了吗?

    “送了,珠儿是看着老太君吃下才回来的。”碧桃整理着内室,不由插嘴着。

    沈秦笙这才心安,可想起那关于蓝皓的短暂画面,心却是揪了起来。

    看来,有些事情要早做打算了。

    待沈秦笙吃完燕窝,田嬷嬷只身走了进来,手里,是一双淡绿色的手套,上面还有着细小的花纹,与那手套相得益彰,瞧着煞是好看。

    “嬷嬷的手真是巧。”碧桃在一旁看的欢喜,自是加以赞许。

    心中更是感叹,在深宫里待过的老嬷嬷,果然不是她们所能比的,光这绣活,她们便远远够不着。

    田嬷嬷老沉的面上浮出一丝微笑,既而道:“若是喜欢,上次那剩的棉花还有多的,我再给你做一副。”

    “这冬日里服侍小姐,也得将自己的手保护好。”

    碧桃瞧着因碰多了水又没来得及养护便成了干皮的手,迅速的点了点头。

    女子嘛,哪有不爱美的珠儿在一旁却是不愿了,旋即愣着头皮凑上前,巴巴的望着田嬷嬷手中的手套,寓意明显。

    她倒是想开口,可不知怎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珠儿到了田嬷嬷跟前,却是发忧的紧。

    田嬷嬷抬眼瞧着面前的小妮子,不禁有些失笑,难不成真的是她太过于严苛,这才让她如此怕她?

    碧桃见此,只在一旁抿嘴笑,就连沈秦笙,都笑看着这一幕,不插嘴。

    珠儿俏脸红红,狠狠瞪了眼碧桃那个没良心的,这才嘟囔个嘴,万分忐忑道:“嬷嬷.......嬤嬷能不能......给珠儿做一副。”

    “你放心,我一定当牛做马的报答你!”似是怕田嬷嬷不愿,珠几不禁补上一句“正巧,我瞧明天的天气理应不错,我那被褥.......田嬷嬷倒是想一口答应下来,可又担心这丫头东想西想,还不如派遣个轻松点儿的活给她。

    珠儿眼睛一亮,拽住田嬷嬷的衣袖:“我愿意,我愿意。”

    “咋说的跟大姑娘要嫁人似的。”碧桃”噗嗤”一声,斜睨了她一眼,打趣意味十足。

    珠儿不过十三,从未被人提及过的东西被碧桃当着大伙的面提了,自是羞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可看碧桃迟迟未收敛笑声,也是大起了胆子,睁着一双圆鼓鼓的眼睛故作凶像:“嫁人?要嫁也是你先嫁!”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我们沉稳的碧桃姐姐会不会脸红,会不会说我愿意!”

    说罢,朝着碧桃扑了过去,硬要看她脖子是否如同方才的自己一般,羞的通红。

    碧桃躲避,可珠儿追的极紧,最终被她得逞。

    看着两个丫头打趣,院中也没有过多的人在,田姬嬷也任由她们去了,接着才将手套放在桌上,道:“小姐不妨试试,若有哪里不合适,老奴再改。”

    “田嬷嬷的手艺,自是丝毫不差的。”沈秦笙一边说,一边将手套套上。

    棉花的柔软贴合在手上,给人一种极度的舒适感。

    沈秦笙暗叹一声田嬷嬷的眼力极好,竟是不差分毫。

    田嬷嬷在一旁见得沈秦笙喜欢,自是喜形于色,就连说话的嗓音也较比平时更柔软了些。

    沈秦笙低头,两个手掌并合,突然就想起前不久嬷嬷说的一桩事儿。

    她抬头,问道:“嬷嬷,近日你可有那李家女子的消息?”

    田嬷嬷虽上了年纪,但脑子还是很清醒的,被沈秦笙这么一问,就想到了城外李家。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那丫头也是个苦命人,听说已经被她的母亲禁足了,让她出去不得。”

    这事态的发展太快,已至于沈秦笙都有些措不及防。

    她皱了皱眉,道:“怎么?李家人现就将她禁足,难不成打的是让她强上花轿的心思?”

    一语中的,田嬷嬷微舔着唇瓣不说话了。只因事实本就如此,那李家大儿子前两天去了京都城里,好的没学,却是跟人学了坏,从而欠下了赌债,现如今,那些人正追着要债呢。

    恰逢那想要迎娶李家姑娘的人家撞见,自是打起了主意,从而再次向李家父母提及此事,还说,只要她们同意将李家姑娘嫁于她,这赌债,他便帮着给了,还不用李家还。

    李家刚开始不同意,毕竟这样一来就等于是卖女儿,收了别人那么多钱,这李家姑娘嫁过去还能有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