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梁,娘自己心里有数呢!你看我虽然骗了人家不少钱,但是她那女婿是个能干的,压根不稀罕这点钱。”
她给了那家铺子的老板,一个两文钱,让她将这帕子荷包收下,当然了,帕子荷包的钱她是有爱还给她的,之后,再拿着那些东西去浣心阁,浣心阁的老板娘也实在,这一个帕子给了她二十文,净挣十五文钱,荷包给了十八文,挣十四文,这一来一往,一百多文了,比她儿子在外干活一个月还多。
张婶子美滋滋地想着。
改明儿要去催催她,让她多绣几个。
这长久下来,该有多少钱啊。
哎哟,不能够想,想多了,就更想笑了。
“没错,娘,你让兰婶子多绣点儿,多挣点钱,给妹妹多存点嫁妆银子。”
张有水心里也是清楚的。
她妹妹长得好,这要是嫁的好,将来肯定会拉扯自家人的。
“哥,你胡说什么?”
“哥才没有胡说,这年头,女子嫁人,最重要的就是嫁妆。”
“我不想和你们说话了。”张水红羞红着脸,转身回房去了。
只是眼底却难言喜色。
但是次日,张家人的幻想就彻底碎了……
“什么,你不绣了?”
这怎么可以?
不绣了,她要怎么整齐。
第一眼看到兰氏绣活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想法。
兰氏的绣活栩栩如生,比镇上最好的绣娘都来得好。
一定可以卖出大价钱来的,确实,比以前最贵的帕子还多出五文钱呢。
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因为这银钱太少,会让她直接不干了。
“烨儿说得也有道理,这刺绣伤眼,我的眼睛要是坏了,那就不太好了。很多事情就干不了了。”
“可是,可以挣钱。”
“烨儿说他采药就能够挣钱,让我没必要为了你什么点钱熬坏了眼睛。”
兰氏笑着道,穿针引线地在布上绣了一簇青竹。
你不需要,我需要啊。
张婶子恨不得抢过兰氏的手,装在自己的手上。这么巧的手,怎么就生在这么懒的人身上。
“你既然不绣了,那么你这是……”
“我给元致缝一件,元致这孩子,在我家帮忙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做过东西给他,这不是,给他绣一件衣服。”
“给元致啊!”这么好看的衣服,就送给了那个给元致打下手的。
村里的人并不清楚元致的身份,只当他是元霖烨的徒弟,在元家白吃白住。
张婶子心里实在不满。
你要送衣服给人送给她儿子就好了,送给这个元致做什么?
当然这些话她也不敢说出口。
只能够尴尬的笑笑,称赞兰氏的手艺实在不错。
只是忍了又忍,见兰氏还在埋头缝制衣服,当真不想再绣帕子,做荷包。这心头凉啊。
“你真不想再绣花挣钱了。”
“不想啦,这太耗时间,况且我听烨儿说了,他给我买的丝线都是稍好一些的,因此用这个绣三文铜钱的帕子,实在是不划算。”
“可是你现在还不是白白给人家干活呢。”
张婶子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件衣服上。
“那可不是白白给人干活,我昨天刚刚说了这话。元致那小子就将所有的布料丝线都给准备好了,还非要给我拿钱。”
“那小子有这么大方吗?”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他一出手就是五十两,当真吓死我了。”
50银子,竟然有50两银子。
这要是她有了这些银子,她就可以翻新一下他们家的屋子,还可以拿十两银子给她女儿当嫁妆,这压箱底的银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你收了没有?”
“我怎么能收那呢?怎么能说,他都是元霖烨的弟子,相当于我的孙子。”给自己家的孙子做衣服,哪里好意思收钱呢?
又不是亲生的,怎么会不好意思?
张婶子恨不得上去给兰氏两巴掌,如果这个女人是他的媳妇,她肯定不会放过她。
这样一个败家娘们,娶进门有什么用处。那可是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啊!有些人就是挣上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挣到这么多钱。她家里的全部存款加起来,也就是四两银子。
张婶子恍恍惚惚的走了回去。
才刚刚走到家门口,便忍不住坐在地上,吧唧吧唧的掉眼泪。
“娘,你这是怎么啦?”张水红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她娘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她这嫁妆银子和压箱底的银子都需要靠着他娘来弄的。
若是让她爹弄,别提压箱底银子了,能不能有嫁妆还是个问题。
“没了,挣钱的路子已经没了。”张婶子失魂落魄道。
若是从来没有挣着这钱,她这心里也不会这般失落,但是昨天她已经挣到了。
浣心阁的人给钱相当大方,只要她们看得上眼。
“娘,可是婶子知道了真相。”张水红眼底闪过几分难堪。得到钱的时候,她还是蛮高兴的,但是要是真相别人戳破了,那就很丢人了
“没有,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就是说元霖烨说她太辛苦了,让她不要再缝了。”
“元霖烨……”这个名字如雷灌耳。最近一直在她耳边出现。
他是个神医。
他疼爱媳妇。
他给他媳妇买了浣心阁的衣衫,买了首饰。
让沈夫子成为了整个村子里面最令人羡慕的存在。
她见过元霖烨,那是一个相当好看的男人,几乎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
身材颀长。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
和这四里八方的男人都不一样。
当然,沈夫子和她们这些女人也不一样。
张水红是羡慕他们的。
若是她能够像沈夫子那样,肯定能够嫁的更好一些。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就当我们昨日捡到了钱。”张水红安慰着。“娘,这么一想,是不是安慰多了。”
“就你皮。”被张水红这么一说,张婶子的心情也确实好受许多。
她之所以这样,还不是因为穷啊。
贫穷会让人做出很多超出界限的事情。
如果她儿子能干一些,她也可以像兰氏一般,悠闲地绣花做衣服,。
而不必为了生计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