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荷话刚出,站在殷荷身旁的盛长安身体蓦地一僵,不过稍纵即逝,很快又恢复过来了,不只是刚刚松了一口气,而是彻底放松了。

    难怪世子三番四次徘徊在清苑,却又不敢进去,原来真的是不敢进去。

    他想要讨好的人,也不是这姑娘,而是她的丈夫。

    这么一来,不管世子对这姑娘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但是,他们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表哥,你对她这么客气做什么,请他来,那是给他面子,你堂堂镇国公府世子,他一个平民老百姓,你都这般低声下气了,他还想怎么样?”

    听到这些话,盛长安忍不住皱起眉头,这表姑娘脑子是被门给夹过了吧,要不然,怎么会三翻四次地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

    看着是在维护世子,可是仔细一想,倒像是在说世子以势压人。世子这般不顾他人意愿,强行将人带回来,肯定是对她丈夫有所求。

    这穆云南这般说,可不就得罪人家了。

    “穆表妹,莫要胡说,世子断不是以势压人之人。”

    “表嫂,我不是那个意思。”看到殷荷神色莫名地看着她,穆云南脸上也露出几分难堪来。“总之,我不是那个意思。”

    穆云南哼了一声,空挥了鞭子两下,就跑开了。

    盛长宁脸色也有几分异样。

    本来想要看看,姐夫不顾姐姐意愿也要留下来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却没有想到,竟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心头又是庆幸,却又有几分惋惜。

    若是姐夫当真变心了。

    那么她不就也有机会了。

    真是可惜了。

    “姐姐,姐夫,我去看看云南。”

    “去吧。”

    盛长宁眷恋地看了殷荷一眼,这才提着裙摆离去。

    “殷世子,这艳福不浅啊。”沈秦笙冷嘲道。

    对于盛长安,她这第一眼便觉得有好感,当即上前一步,拉住盛长安的手,“你相公这么受欢迎,你应该也挺苦恼的吧,我家元霖烨也很受女孩子欢迎,我都快烦死了,幸亏我相公安分,对那些女人从来不假以颜色。”

    “我——”

    她很想说,女子不能善妒,要贤惠,就像她,便是再三不愿,也为殷荷纳了两个美妾。虽然殷荷宿在他们那边的时间并不多,却依旧让她心情郁闷,心塞又心烦。

    此刻听到沈秦笙这般说,突然就不想伪装了。

    “就是,我也觉得烦。”

    盛长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殷荷挑了挑眉。

    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家媳妇也能够有这么鲜活的神情。

    “相公,你先离开吧,我和沈姑娘聊聊。”

    “我——”

    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算是白纠结了。

    倒是没有想到,沈秦笙会和他媳妇一见如故。

    若是他们能够成为好朋友,之后的事情,不就简单了。

    元霖烨还在进京的路上。

    他被耽搁了。

    因为天降大雨。

    他便是想要冒雨赶路,也不能不管不顾身后两个人的身体。

    这年头,一个小小的风寒都能够要人命的,更何况其他。

    此刻他们正在一座破庙避雨。

    看着雨势,已经下了这么长时间了,却丝毫没有减缓的感觉。元霖烨听着这嘈杂的雨声,只觉得心情略有几分烦躁。

    若是,秦笙能够在自己身边,此刻倚楼听风景,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师傅,先过来吃点儿东西吧。”

    田珩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

    “田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打算去京城吗?”

    “师傅,你既然没有反驳我喊您师傅,那么往后,您便是我师傅了,师傅有事,弟子愿负其劳。

    “田珩,搞半天,你这是和我抢师傅来着?”

    “非也,往后,你便是我师兄。”

    “田公子,我并没有打算——”

    “师傅对京城并不太熟悉吧?”

    “怎么?”

    “我原是京城人士,在京城长大,也有那么几个友人,若是带上我,师傅寻人,更为方便。”

    说的也是,若是有田珩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带路,他就不会两眼摸黑,瞎转了。

    “你先和我说一说这殷荷的事情,他为人如何?”

    “是不是见色起意,见风使舵,还是白眼狼?”元致插嘴道。

    “并非如此,殷荷世子在京城的风评非常好,他温文尔雅,才华横溢,重情义,又讲信用。敬重自己的妻子,更是让京城不少娘子都羡慕不已。”

    “他有这么好?”

    元致挑眉。

    “确实如此。”

    “哎,我和他倒是接触过几次,确实如你所说,是一个谦谦君子。”元霖烨道,“但便是如此也不能否认,他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媳妇给带走了。”

    “没错,就算有要紧事也不能随便将师娘带走。”

    “君师兄,能闭上嘴巴安静一会儿吗?”田珩笑着说到,“你若是喜欢这汤,便再喝一碗。”

    田珩话才说完,便有奴仆上前,将元致手中的碗端走,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顺手还将一块肉饼递给他了。

    很显然,要用吃来堵住他的嘴?

    “师傅,你放心吧,师娘不会有事情的。”

    “但愿如此。”

    听到田珩开解,元霖烨稍感安慰,此刻,才有心情观察起破庙的情况。

    “这附近就只有这么一间破庙了。荒无人烟的,还请师傅将就一些。”

    看元霖烨看着这破庙皱起眉头,田珩以为元霖烨住不惯这种地方,当即劝慰道。

    “我就一个乡野村夫,有什么好讲究的。”

    “那师傅为何?”

    “这附近就只有这么一间破庙,那么那些过路人都会选择住在这里。人一多,事情也就麻烦了。”

    没看到电视里面,总会发生很多这样那样的事情。

    “不会的,这雨下这么大,应该也不会再有人来了。”

    田珩话音刚落,破旧的庙门发出吱嘎一声,被人推开了。

    一群人走了进来。

    一缕血腥味也跟着飘了过来。元霖烨揉了揉鼻子,假装自己闻不到。

    为首那人,目光对上了元霖烨疑惑的眼神,更是一抱拳,冲着他点了点头。

    两边泾渭分明,各不相干。

    只是一盏茶后,为首之人很明显受了风寒,全身颤抖不止。

    一个汉子这才略不好意思地开口。

    “请问,能给我们一些热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