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被我耽误了。”
盛长安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
“若不是因为我,你现在已经回去了。”
一般人都想要待在京城,但是很显然,这里面并不包括他们两夫妻。
“我都吃了你们这么长时间的闲饭了,不好意思的人应该是我们。”
沈秦笙摸了摸她的肚子。
她确实一点儿都不想待在京城。
刚开始的时候,甚至有些埋怨殷荷。
若不是殷荷将他们带到这里来了,她娘也不会心如死灰。
明知道自己中毒了,却以及不肯配合治疗。
但是,沈秦笙却更清楚,她娘总有一天,会走上这样的路的。
若不是为了她们姐妹两个,若不是还幻想着她爹还活着,她早就活不下了。
兰氏并不是个性子坚韧的人,要不然,沈秦笙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活成两幅样子了。
“什么闲饭?你们帮了大忙了。”
殷荷并没有和她说太多,但是从他谈起元霖烨的样子,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给他们帮了大忙。
因为兰氏过世了。
沈秦笙两姐妹,几乎都不怎么出过院子了。
这让盛长安更是愧疚了。
“你别想太多了。怀孕了就该放松心情。一直心情不好,将来可能会生出两个苦瓜脸哦。”
沈秦笙笑道。
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二皇子和殷荷走了过来。
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二位请起,免礼。”
看到二皇子和殷荷,沈秦笙和盛长安两个人就想要退下去。
“君夫人。”二皇子突然出声喊道。
“二皇子有事?”
听到二皇子叫她,沈秦笙眉头微微皱了皱。
“有事想要请你帮忙?”
“二皇子说笑了,我一个普通的女子,能够帮上什么忙?”沈秦笙实在是不想掺和他们皇家的夺嫡之中。
没见到皇宫里面的事情,死得最快的一般都是那些大夫太医吗?
元霖烨现在在其中扮演的就是这样的角色。
现在他们有求于他,自然对他百般安抚照顾,但若是有一天,他们用不上他了呢。
会不会反手就将他们给解决了?
虽然她不愿意将人想的这么坏,但是牵扯越多她越害怕。
“这个忙还真的只有你能帮?”
“哦,是吗?”
二皇子看得出来沈秦笙的兴致并不高。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皇家的事情确实不便参与太多,知道多了也是一种危险。
“君夫人,我可以向你承诺。元大夫帮了我们太多的忙,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只要他不危害到江山社稷,保他平安一生。”
这个承诺很重了,就相当于赐给他们一家免死沈牌了。
他们皇子三人的争斗已经很明显了。
自从二皇子身体恢复健康之后,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将所有的矛头对准了他。
毕竟他是元后嫡子,从身份上就不一样了。
最重要的是二皇子的名声一向比他们两个人好。虽说他身体不好,但是名声却不差。
现在朝中呼吁立二皇子为太子的声音很高。几乎已经出现一面倒的形式。
如此一来,对于自己继位也多了几分信心。
沈秦笙听着这些话,反倒有些担忧了,“你们是说现在朝中很多人都想要立二皇子为太子。”
“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他们一家子和元家几乎都绑在了二皇子身上。只有二皇子登基为帝,他们才能安全。
虽然殷荷也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过犹不及啊。”沈秦笙眉头蹙得更深了。
“什么?”
“二皇子,你们中计了。”沈秦笙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些事情他们未必想不到,只是长久被其他皇子压着,如今骤然反扑,心情自然愉悦。
一时半会儿没想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皇上如今正值盛年,最为反感的就是人家让他立太子。”
皇帝最害怕的是什么?自然是死亡。
要不然,从古到今,也不会有那么多皇帝追求长生道术了。
真要说起来的话,他们这个宣和帝已经还算不错了。
虽然也忌讳这些事情,但到底没有修建什么升仙台之类的。
“君夫人所言甚是有理。”
沈秦笙一提,殷荷迅速地反应过来了。
“难怪我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分明是捧杀啊。
后院之中,经常用的捧杀,可笑他明明察觉到不对劲了,却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捧杀?二皇子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不知道众位大人提议二皇子的时候,二皇子有什么看法?”沈秦笙又道。
“我自然是推脱。”就算心里很高兴,也不能直接的表现出来。
“二皇子此举甚好,但还不够。”看二皇子这般斯文,沈秦笙都能想象得到他在殿上会如何说。
莫不过是推辞自己能力有限,大臣们谬赞了之类。
“这继位之事,何人做主?”
“自然是我父皇。”
“二皇子殿下因为害怕得罪那些大臣,说话委婉,自然就得罪了皇帝陛下。”
“怎么说?”
“皇上会以为殿下私交群臣。”
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会?”
“为什么不会?殿下太过小心,不敢怼这些大臣,但是必须知道,皇上的心思才是最重要的。
别说一个皇子,便是太子和大臣们走得太近,也会引起皇上的忌惮。
“更不用说这些大臣们天天上折子,要求立太子的。”
“那——”
“你应该不客气地反驳回去,越不客气越好。”
就是要让坐在上面的人知道,他对这个位置没有任何心思。
如果真的有心思,又怎么会得罪那些人呢?
“当然这么做也是有风险的。”
“什么风险?”
“若是皇上一直身体康健,到时候可以写立储诏书,二皇子继位便理所应当。但若是皇上突然身亡,二皇子可能会被群臣排斥,这就要看殿下如何平衡了。”
沈秦笙说完,便安静地站在了一旁,不再言语。
“君夫人大才。”二皇子恭敬行礼,沈秦笙急忙躲开了,不肯受这礼。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随便说说,都能够说到点子上,在下惭愧,自叹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