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是那么静谧,尤其是在与喧闹间隔的灵界,宁静似乎成了夜的标配。
这个可怜的女人,在一片宁静里经历了生死抉择。
一千年前,无霜奉命来到灵界执行任务,还未完全收集到有用的情报,便一直隐瞒身份蜗居在一个寻常人家里。
某天夜里,无霜正在熟睡,门突然被人推开,接着有一群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闯入,他们训练有素,有着极好的夜视能力,如素来到无霜的床前。
“砰砰砰”,几盏烛灯一一燃起,房间一下陷入了明亮。
为首的人看着侧身于床的女人,似乎很确定她一定醒着似的,自若地弓着腰说道:“无霜姑娘,这五种死法您就选一种吧。”
此人的声音雌雄莫辩,从齿间咀嚼出难以品味的口音,让人毛骨悚然,很不舒服。
男人说着弯了弯右手的四指,便有五名同行的黑衣人,端来五个黑色盘子,这盘子上分别摆放了一个瓶子、一道白绫、一把短剑、一只酒壶、一根粗绳,显然分别代表了男人口中的五种死法。
无霜陡然睁眼,机械般悠悠坐直了身子,她看向窗边的一票众人,眼中没有丝毫涣散。
无霜裹了裹身上的被子,缓缓开口,声音一如往常地镇定,“大人们,何故要盯着小女子?小女子纵使要选,也要让我先披上衣物来,免得到时大人们对我死去的身体起了兴致,却只能摸得冰冷,可就不好了。”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女人是在拖延时间,可是她第一次肯低头,众人也没多难为,很识相地乖乖转过身去。
无霜不紧不慢地披上外衣,下了床,权当这些人不存在似的走到梳妆镜前,一番整理后才缓缓开口:“听说你们想杀我,不知道小女子有没有这个福分知道,我究竟得罪了谁?”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才互相点点头说道,“无霜姑娘,我们自是奉主子的命令,来了结你,还是无霜姑娘自己想想,究竟得罪了何人?”
“你说,我都缩在这荒郊野岭之中了,难不成还是得罪了某位爷的利益不成?”
“无霜姑娘,这得罪不得罪的,我们这等粗人可搞不清楚,我们都知道您的功夫了得,您可不要让我们为难,毕竟我们也是受人之托。”为首的“诚心诚意”地说服。
“功夫了得?看来是个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了,不过既然你都知道这一点了,难道还不明白,只要我不想死,那又有谁能让我死??”无霜的面色突然泛起黑雾,她当真觉得可笑,这群蝼蚁不过是奴才,也敢逼迫她?
“既然无霜姑娘这般不配合,那我这等粗人只好强人所难了,我奉劝你一句话,就算今日侥幸让你逃过一劫,只要你人还在灵界,那我们这些兄弟自然是黏住你不放的!”为首的黑衣人觉得自己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不过他还是觉得不够,干脆直接了当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你的人头可是灵王重金悬赏的对象,所以你可怨不得我们!”
为首的一声发令,便有几人从身后走出,伸着手就要来捉她。
对于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来说,就算再怎么神通广大,也难以和灵王抗衡不是吗?毕竟灵王要想对付一个人,那岂不是轻而易举吗?会有谁想着与灵王作对呢?
只可惜,我们的无霜姑娘像是从未听过这个名号似的,冷笑了一声,三两下的功夫就将在她周围的黑衣人撂倒在地,其他人愣了一下,很快也加入了战斗,终于,以一敌多,无霜很快就体力不支了。
为首的见状,也是冷笑了一声,拿了一个药瓶子就要往她嘴里灌,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无霜咬着牙都没有露出一点缝隙。
“真是印证了那句话,死到临头还‘嘴硬’!”一个男人突然从屋外进来,他的声音让她陡然睁大了眼睛。
无霜不可思议地看向来人,这人不是?……
“哈哈哈,既然都被你看到了,那我也就不隐藏了,没错,我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正如你所想的那样,是为了取你的性命!”
这个人是她暂时借住的老两口的独子,在远处的镇上谋了个学徒的官职,偶尔回来,对她也是和和气气的,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她以为自己可以安安静静地躲在这里,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为了钱就能对她痛下杀手。
男人从黑衣人手里接过药瓶,慢慢接近她,“你可怨不得我了,那是灵王要你的性命!”
无霜突然苦笑了一声,“难道你没有看到,灵王的悬赏令上,说我‘功夫了得’吗?”
男人挑了挑眉,不可置否,可是他又看到了被摁得老老实实的女人,又觉得这女人在说胡话了。
“呵。”无霜手中运力,突然打向右手边的男人,男人立刻从口中窜出血来,双眼也是不可思议地凸起。
“怎么会?”
“以你们的见识,当然是理解不了。”她会功夫,也会法术,对于这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又接着甩开左手的人,找出突破口的无霜,很快逃离了现场。
当然是用飞的,她现在行踪已经暴露了,想必不过多久,灵王就会派真正有实力的人和她硬碰硬了。
虽然那位交代的任务还在雏形,可是她实在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她想回家,回到师兄的身边,她知道有师兄在,这世上没人可以欺负的了她。
在逃跑的路上,无霜还是听到了不少的风声,有人说,当权的灵王疯了,竟然要追查一个人类女子的下落;还有人说,耀殿下才是那个疯子,他做事刁钻,行踪诡异,不给敌人活路。
她不想去了解真相,她与那些人本就不应该有任何瓜葛,要不是那位交代,她甚至连灵界大陆都不会踏上一步。
她走了,她知道灵界不是她的归宿,她只是来调查敌情,她也从未想过卷入生死恩怨中。
……
时间兜兜转转。
对于现在的无霜而言,她能记住的,只有那天,那次在茶楼,她漫不经心地品着茶,那天下午,有个话不过脑子的憨憨公子,和自己生疏地搭着讪,可是奇怪的是,那天下午,她的心里却满满地都是那个张口结舌,面露红云的公子。
当她再次执行任务落难,重新见到他时,她不知是该惊喜还是该悲伤,她知道她体力已经耗尽,如果遇上这个男人,她就可以得救,可是当她发现自己是这么不可思议的信任他时,她就突然明白,他是她的劫。
后来尽管灵王常常变着法子打探她的身份,她都一直守口如瓶。
可是相反地,南宫耀却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也经常像个孩(智)子(障)般讨她开心,她不知道,自己在面对这个男人,还能坚持多久。
南宫耀见自己都将真心交了出去,还是没有得到美人的理睬,一股挫败感时不时生起,但他却从不放在心上,也不会逼迫她做任何事,着实当了回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