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慕容翰看到自家父王被气得脸色都不好了,想为他解释什么,刚说了一句“易丝小姐,不是这样的”,便被慕容轩一把拉住。

    慕容翰诧异了一番,疑惑地看着他。

    然而,慕容轩并未给他一个眼神,他睫毛微垂,视线聚焦在几米开外的某人,好看的薄唇轻启,“你就是这么想的?”

    易丝闪了闪眼睛,转而露出愈发坚定的神态来,“难道不是吗?慕容轩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的做法难道不是卑鄙无耻的吗?方才我又有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不错,你说的都对,你是该这么想我。”

    似是没想到慕容轩会这么说,她以为还要再和他吵上几句的,易丝忍不住错愕了一下,鼻子不知怎的竟开始泛酸,就连开口也带着不自知的哭腔,“那就好,我以为你不敢承认呢。”

    “不敢承认?易丝公主都敢这么肆意编排,轩某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什么叫她编排?这分明就是他自己做过的事。

    “对了对了,我差点忘了,易丝公主你从来就是这样吧?”

    “好像在揣测本王这种事情上,您一向就很擅长,立场也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不移,比如只要在还有第三个人选的时候,您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一定是第一个要被您揪出来盘问一番的,您仔细想想啊,有哪一件事不是这样?您妹妹木心,您的仆人久辞,现在就连您的母后大人不见了,您都第一时间怀疑我,我慕容轩不敢在您面前自诩正人之君子,但也不是说您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拿些我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的人来恶心我,照这么下来,往后指不定还有谁呢?类似于什么兔兔子·草心,花心,水心之类的!”

    虽然他说得气人,但是易丝又似乎挑不出来什么差错,确实如他所说,那几件事每一件都阴差阳错地与他有关,她承认自己是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相信她,因为她又不是没有理由的不是吗?

    久辞的身份是父王亲口告诉她的,父王没有理由针对慕容轩,母后在他手上的事也是他自己说的,至于木心,她知道是那丫头的胡思乱想,虽然她已经很努力不让他们对头了,可是在慕容轩看来,她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的吧?

    良久,对上慕容轩带着血丝的眼睛,她才弱弱解释道,“木心的事不是那样的……”

    “那久辞就是了?您的母后就是了?”

    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如果说木心的事不能怪他,她承认,可是久辞的事是有理有据的,而且母后的事也是他亲口说的,反倒质问起她来了?

    她很想和他辩驳几句的,可是她一看到慕容轩那张此刻阴沉到极点的脸,就怂得只剩下把头缩得越来越低的动作了。

    慕容轩蹙眉,又补了句:“怎么了?易丝公主不想解释吗?只想安逸地缩在哥哥后面?”

    “我才不要和你解释什么呢!”女人的话很嚣张地从临风身后响起,可是她愣是没有露出脸来。

    “哦,也对也对,易丝公主当然用不着解释,久辞丢了,只因为魔王一句话,您立马就敏锐地觉察到我的不对劲,兔兔子·木心心里不痛快我了,您就毫不犹豫地带着她离开魂界,毫不犹豫地避着我,我不过是想安抚一下仍然还在虚弱状态,神志不清的你,就口说了句‘魔后她安然无恙’,您就不假思索地怀疑我藏了那个女人,啧,我怎么就不知道呢,易丝公主您事事都能明察秋毫,不冤枉一个好人,所有的锅全都让我背了去,实在是佩服佩服啊!”

    他说了很多,每说一句,易丝的脸上就凝几分,直到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出一个小脑袋说道,“慕容轩你,你是说我母后不在你手上?”

    慕容轩自嘲一笑,“呵,还真是在怀疑我。”

    “什么意思?”

    没有管小姑娘眼中的惊愕,慕容轩突然抬起长腿,一步步靠近某个缩在自家哥哥身后的女人,一字一句继续说道:

    “我还有必要解释吗?不管说什么易丝公主您都不会信不是吗?只怕我真的没有藏,您还不乐意信呢,要不这样吧?您去外面报个官,申请一下搜捕令,就说魂王他强抢民女,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句,魔后她可算不上什么民女,而且我这魂殿就是借衙门大人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进,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秉持正义在我这魂界搜了三天三夜,到时候搜不出个所以然来,没准我心情好只是罢免了他的官职,这心情不好呢,说不定就会要了他的脑袋!”

    易丝吓得浑身一颤,脸也跟着惨白了几分。

    慕容轩走到二人面前,却并没有再靠近,而易丝也被临风小心地往身后护了护。

    临风忍不住替易丝解释了句,“魂王,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您别这样,我家妹妹胆小,不经吓。”

    “她不会害怕,她没有心。”

    慕容轩冷冷的话戳进她的脑子里,然后又变了温度似的冷遍了全身。

    易丝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眼眶也愈发酸了起来,她没有心?那她为什么想哭?

    直到小姑娘从小声啜泣到干脆上手在脸上胡乱抹起来,几人这才意识到她的异常。

    “易丝小姐,你没事吧?”慕容翰最先出声,打断了局面的尴尬。

    临风急忙转了个身,拨开她的脸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乖,不……”哭,临风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手中的妹妹被什么力量猛地一抽,然后手里就空了。

    “……”

    手腕被抽疼的易丝更想哭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趴在男人怀里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一阵阵委屈得不行的声音闷闷地传出。

    吵得慕容轩心烦意乱的。

    明明是她不讲理嘛。

    说又说不过他,还顶嘴。

    你看你看,把自己说哭了,还得他来哄。

    他只能将这丫头按在怀里,一下一下地从她的头顶抚过,轻声细语道,“小朋友做错事了,要被大人凶的哦!”

    哭的不省人事的女人听到有人说她错了,想也不想地嘴硬道:“我没错,呜……”还夹杂着不协调的哭声。

    “嗯,乖宝宝没错,是我错了,”慕容轩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不该凶你的。”

    在听到他的这句话后,易丝奇迹般清醒了几分,连哭声也渐稀,慕容轩又赶紧安慰了几句,最后小姑娘只剩下隐约的擤鼻涕声了。

    慕容轩松了一口气,这才放心地松开了她,掏出手帕帮她擦拭着。

    小姑娘一脸湿润,长长的睫毛也被打湿了,此刻正有气无力地软着,她抿了抿唇,说道:“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非得让他说重话。

    慕容轩挑了挑眉,抱着怀里软软糯糯的小丫头,心情没来由地愉悦了几分,“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