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丝缩在慕容轩的怀里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甚至她的梦里还保留在临睡前的意识。
也就是在梦里大魔王真的发火了,不是冷冷的怒,而是近乎咆哮式的在凶她,她好像做了什么让他误解至深的事,处处让他不顺眼……
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在动荡的车内了,而是置身于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慕容轩把她丢下了,就和梦里的他一样,很嫌弃地对她说:“我不要你了。”
“……”
易丝理清了点思绪,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皱着眉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她记得慕容轩要带她来的是夙家,难道这里是夙家?她将灯挥亮,屋内一下充满了光明,她又仔细瞅了一眼房间的陈设,上好的家具,有格调的布置,搭配自然的几株不知名的花草,似乎是个不错的人家。
“扣扣扣。”门外传来一个女声:“小姐,您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坐在床上的易丝:“可以。”
那女仆便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立在离易丝稍近的地方,“小姐,让奴婢为您更衣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易丝摆了摆手,接过她手里的衣服便一件件穿着,一边穿一边问道:“这里是哪儿?你们魂王去哪儿了?”
“小姐,这里是夙老爷子的一处后殿,魂王现在正守在夙老爷子床边,他吩咐奴婢只要小姐醒了,便帮小姐带去。”
“哦。”易丝实在提不起兴趣,慕容轩守在别人的床边,让她一个人睡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啊?她多少有点委屈了。
“小姐,让我为您梳头吧?”小丫鬟看着易丝一头凌乱的呆毛说道。
“麻烦了。不过不用别簪子了。”
“是。”
易丝瞥了一眼屋外,一会就又天黑了,她还不如懒懒散散到晚上算了!这么算起来,她这一天是不是都要在床上度过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她的确懒得过了头了,甚至她感觉慕容轩对她也有种养膘的意思,看来还是要加强锻炼了,不能再让美食诱惑去了。
丫鬟替易丝梳了个简单的发式,易丝照了照镜子,是打死她都编不好的那种,于是她便称赞这丫头的手挺巧。
两人这才出门。
刚一出屋,一阵冷风便袭了过来,易丝跺了跺脚,毫无异常地跟在丫头后面。
没走几步,她便听见了一阵声响,然后传来了一行人的匆匆的脚步声,似乎还有什么其他的声音,可她辨不出来。
她低着头微微思衬着,却不想被原本走在她前面的丫鬟突然回头拦在了身后,她还来不及询问,便听见扑通一声,一团黑影落在了她的脚边。
“你们这群人在干什么?还不把夙小公子请回去?要是吓到了魂王的人,你们有几条命可以赔?”看丫鬟的表情严肃镇定,想必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了,或者小丫头活在这夙家,多少沾了点英气。
“是是是,是小的疏忽了,我这就把夙公子请回去!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把夙公子扶起来?!”一个为首的朝着他身后的一行招招手,一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涌上来。
而原本的丫鬟似有顾虑似的,此时也忙不迭地加入了这群人当中。
只是这群人还没碰到他,地上的男人便像见了苍蝇般嫌恶,不仅挥手将扑上来的一群人拍开,还突然跪在了地上,易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呢,两条腿便被男人抱住了。
“你做什么?!”易丝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她努力想把腿抽出,可是这男人的力气大得紧,她挣扎了几下便放弃了,还是施法来的快,虽然他刚才一下就能将一群人挥散,可是能不能受得住她的法力,那就不一定了。
“姐姐……救救……救救我……姐姐……”男人喉咙里艰难地发出些低哑的声音,让易丝一时竟兀地收手。
这男人在向她求救?她没有听错吧?
“小姐?快,你们快拦住夙小公子!”丫鬟的声音响起,而这次她的声音里已然没有了方才的冷静,而是一种破天荒的惶恐。
“是!”众人应道,不顾身上的不光彩,又振作着准备发动攻势。
“慢着!”易丝突然喝止了他们,定定地看着脚下的男人。
她原本想抽出腿以后再蹲下来问他些什么的,可是见他不肯放松的抱着自己,她只好弯了腰,伸手打算把他拉起来,可是手还没碰到人便一阵吃痛缩了回来,下一秒腿上的人被弹开了几米远。
易丝木讷地看着他飞远,第一反应便是过去看看情况,谁知又被另一声打断:“过来!”
这个声音她熟得不能再熟了,以至于条件反射地就忘了倒在一边的人儿,乖乖地朝着温怒中的慕容轩走去。
大魔王好像有点炸毛哎。
她啃着手指正在想着怎么和他说明刚才的情况呢,却不想被他一手拉了过去,又从上到下看了一眼,从左到右转了一圈以后,她才呆呆地立在他怀里。
“没事吧?”慕容轩温柔的声音落下,丝毫没有了方才的盛怒味。
她愣了一下,呆呆地摇摇头。
见小姑娘表情还没恢复正常,慕容轩以为她是被吓傻了,干脆将人带进埋进怀里,好声哄着:“乖,我在,你别怕。”
易丝刚想说她没有怕的呢,却又听见周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急促到像是失了火似的,她不想被众人看到自己的窘态,便干脆做了鸵鸟。
可是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夙将军,本王怎不知道这家里还藏着这般危险的人物,是想给不常来做客的本王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吗?”慕容轩冷眸瞪向方才失了疯的男人,他此时已经被众人驯服似的扣住了。
夙如凰单膝扣地,皱着厚重的粗眉,自责道:“回魂王,此人是老臣的孙儿,多年来疾病缠身,精神错乱,父亲不得已才锁在这深院里。”
“精神错乱?我看他的眼里倒有种觊觎之意。”慕容轩又冷眼扫过这个失疯的男人,男人的表情忽然变得凶狠了起来,死死盯着他怀里的人儿。
“咳咳咳,”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在别人的搀扶下从人群里走进来,又佯装腿脚不便地慢吞吞地挪了几步,好巧不巧地,挡住了慕容轩和失疯男人的对视。
“魂王,还请恕罪,咳咳咳……”
易丝闻声也忍不住探出头来,微微打量这个老人,风烛残年,大概是用来形容他最适合不过的了,一张瘦削的脸上满是沧桑留下的痕迹,同样契合的,还有他单薄瘦削的身子,要不是有人搀扶着,易丝想,恐怕风一吹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