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耀将腰间束带系好,大喇喇地推开小室的门。

    刚一开门,一个双手抱胸拥有一头银白长发的男人便阴沉着目光向他看来,白发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

    “走吧。”男人说完便转身在前面带路。

    “哎哎,好,我们去哪儿?”南宫耀猫着腰,隔着缝想看看银发男人面具下的脸,却被一计白眼抵回。

    “送你出去。”意简言赅。

    “哦哦,好,嘻嘻。”南宫耀收起小心思,十分乖巧地跟了上去,“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你不必知道。”

    “呃,好吧,不过这出门在外的也好有个照应不是?难道……”南宫耀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张脸惊恐起来,哆嗦道:“你,你,你也是死,死了的人吗?”

    “聒噪。”男人出声打断了他。

    南宫耀立马就闭了嘴没有多言,不过,他心里也大抵了解了。

    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当然不可能有活人啊!

    只不过……

    南宫耀盯着那一头银白的长瀑,微地怔愣起来,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呢?”南宫耀不禁念叨起来,敲着小脑袋努力思索,却总有什么事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银发男人可不管这小子现在在想什么,刚一折出院子,他便抓住了南宫耀的胳膊腾上空中,吓得这小子脸色一阵苍白。

    “喂,你怎么都不提醒我一下?”南宫耀没好气地问道。

    银发男并不理睬,目视前方,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南宫耀自知讨没趣,便也没有追究下去,而是问道:“话说,之前在我喝醉的时候背着我去楼上的那人就是你吧?”

    男人瞥了他一眼,不言。

    “你不承认也没有用,反正,我都看到了,实话告诉你,我那时是装醉的!”

    尽管男人并未对他的话表现多大兴趣,南宫耀还是自说自话:“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进来这里面了,而且每次,嘿,都会在那酒楼里喝醉,虽然我在别的地方也会喝醉,不过,每次我都是在大街上醒来,还从来都没有被人特意背回去过,嘻嘻,谢谢你哦,这位,嗯……白兄!”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静。

    “话说,你和那位慕容翎是什么关系啊?我看你们似乎很熟似的。”

    对上南宫耀微仰着的满是期待的脸,银发男人悠悠收回视线,道:“与你无关。”

    “……”

    “不说就不说嘛……”

    南宫耀默默撇了撇嘴,将视线投向别处。

    他一脸惬意地望向地面,底下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头顶上的两人,依旧过着慢条斯理的生活,马车悠悠,旌旗卷舒,人迹过后无痕。

    他默默吸了口气,第一次觉得当个鬼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种地方他一个外人都羡慕得紧,等他出去了,也要求哥哥去请道士给他做法,要是等他死后了啊,嘻嘻,也要来这里,陪着慕容翎那个孤家寡鬼也不错……

    “对了,慕容翎呢?”

    好像从他洗完澡之后就没有看见他了。

    “殿下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不是吧?都成鬼了还有事要做?慢着慢着,你刚才叫他什么?我没听错吧?你叫他殿下?嗯?难不成你是慕容翎生前的,呃,的,呃,让我想想啊,”南宫耀一边打量银发男人,一边往外蹦词儿:“侍卫?随从?小跟班?男宠?暖床的?”

    “闭嘴!”银发男人终于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他的无边猜测。

    小可怜接住了男人投来的凌厉视线,很怂地缩缩脖子:“开个玩笑嘛~不要那么认真~”

    银发男递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后,又直直地看向前方去了。

    就在南宫耀在脑子里折腾了几句话又打算往外放的时候,银发男突然出声了:“殿下他,有喜欢的人了。”

    “啊?哦!”南宫耀突然听到他这么冷不丁的一句台词,没来由的就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只是“啧”了一声,惋惜道:“那你没戏了!不过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劝你趁早离他远一点,因为你那些投入在他身上的付出啊,一定是得不到他的回应的!这强扭的瓜可不甜啊!”

    南宫耀一副过来人的老成模样似乎引起了男人的兴趣。

    “小灵王你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嗯?这是什么话?”

    男人嗤笑一声,嘲讽道:“小灵王大可好好细数一番,这么多年来,您扭过的苦瓜可不止一箩筐了吧?”

    “你!”南宫耀怒着眉,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叫嚣道:“什么叫我扭的苦瓜?我,我南宫耀扭的瓜一定是全天下最甜的!”

    “嗯,天下的瓜一样甜。”

    “你!”银发男的附和并没有顺好他的毛,反而让本就勃怒的南宫耀更加气愤了。

    这男人把他形容得跟采花大盗有什么区别呀?

    虽然他的对外口碑一向如此,可是到底是被一个男人嘲讽了,而且而且,这男人很明显就是没有青红皂白就乱说嘛!

    只要他死不承认,他的话就噎不到他,“你说我采过天下的苦瓜,你,你有什么证据?”

    银发男瞥了他一眼,没有理睬。

    “我就知道,你这是没有证据就冤枉好人,那我可告诉你了,我南宫耀,堂堂灵界小灵王,行的端坐的正,从来都是洁身自好冰清玉洁之人,就连轻薄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念!你,我,我今天就给你长长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君子!”

    “君子者,入诗也,入画也,入纲也,入儒雅风流人之眼,入世间百媚千娇人之心,敢问小灵王您占了哪样?”

    “你,你你……”终于,南宫耀红着脸憋了半天硬是挤不出这些文绉绉的话来,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不过分便可走端处。

    只要他自恃坦荡,就是这天下所有的难事都压在了他头上,他都能轻而易举地拍拍屁股走人!

    原因就是在于他有个哥哥,他捅了篓子的时候,那些外界的人第一个找上的便是管教不当的南宫炫,有这样一位哥哥在背后撑腰,才造就成了他现在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来。

    可是现在,他不是在灵界,他又没有哥哥在身边,他只能独自承受来自这个陌生男人的指责。

    这个气,他……

    “他全占。”一道沉闷却又不乏刚劲的男音从二人身后响起,让两个人同时都愣上一愣。

    南宫耀不可思议地回过头来看着此刻正稳稳地立在身后,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深蓝色长袍的慕容翎。

    晃神之余,他竟不自知地嘴角染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