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两个小孩都这么说了,灵王也只好:“那就麻烦易夫人了。”

    易夫人点点头,微笑着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仆人来请三人移步餐厅。

    夜逸一许是饿极了,率先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拉着易丝的胳膊就往外走。

    “哎?逸一哥哥你慢点啊,伤还没好呢!”

    见他像小牛似的,生怕他一不小心又动作一大,拉扯到了伤口,易丝抽出手扶着他的同时忍不住嗔怪了一句。

    夜逸一听到她的话,尴尬地伸了伸小舌头,差点忘了这茬事。

    他嘻嘻一笑,被她扶着走默默地脚下放慢了些,两眼却还是兴奋地看向门口。

    灵王也起身,气息稳稳地跟在后头,脸上没有浮动一丝异样的情绪。

    三人到了饭厅,才发现空中似乎弥漫着诡异的氛围。

    即使来的三人中有两个算是晚辈,不过位在上位的魔王、夜淮南也是半带醉意的没有一分怒意,而易夫人坐在夜淮南右边的第一个位子上也是一脸笑意地看向他们。

    只不过,气氛诡异就诡异在魔王左手边那位如冰雕的男人。

    慕容轩杵着一张冷脸,自始至终神情木然,他不用给在场人的任何面子,可他却凭一己之力带跨了整个餐桌的氛围。

    慕容轩端起桌上的一碗色泽鲜艳配料不明的热汤,夹着勺子轻轻地敲了那么几下,发出当当的声来,他吹了吹热气,也没喝,而是扭着头冲着黏一起的俩人道:“这夜家公子,倒是摔的经常啊!这才中午呢,又崴了脚?”

    反正不管是谁,都能听的出他话里的意味了,不过那三位也是心照不宣地抿嘴不语。

    接收到来自他的视线,夜逸一也抬起眼冷冷地回过去。

    “回前辈的话,晚辈身子自幼就弱,易丝妹妹知道晚辈的情况,才寸步不离的。”

    “好一个寸步不离,也只有夜家公子能有这待遇了!”他冷冷地将小碗扣回桌上,字里行间里都透露出生杀的怒气来。

    “慕容轩……”正此时,易丝突然开了口:“我们回头再说。”

    慕容轩愣了愣,自己方才看着小姑娘退避自己的样子,突然没了理智,可她这一句不算是解释的解释着实让他心安了不少。

    他默默收回了覆在碗砾片上的大手,不再看她。

    接着,便有一仆人上前收拾了桌上的残碎。

    夜逸一笑意不明地低下脑袋冲着小姑娘道:“易丝妹妹,你就将我扶到二娘那边的位子上吧?”

    “啊?好的。”易丝闷着头,做贼般将他搀扶着入了座。

    她刚腾开手,本准备隔一个位子就近坐下,哪知边上的男人来了句:“易丝妹妹,我这胳膊还是使不上劲儿。”

    “嗯?使不上劲?你伤的不是……脚吗?”她刚想说腰,后来意识到什么,又改了口。

    她暗搓搓咬了下嘴唇,看来她以后不能说谎了,连说个话都得顾忌半天。

    “呃,可能被易丝妹妹你扶惯了,有点失去作用了?”夜逸一弯着眼,乖巧的说着胡话。

    “好了,小逸,你快让易丝公主坐下吧?哪有让客人一直站着的道理呢?”易夫人忍不住提醒了句。

    “知道了二娘!”他应了声,乖乖拿起筷子动手夹菜。

    易丝见状,也松了口气,还是隔了个位子坐下来。

    灵王是后脚进的屋子,没有和小孩们闹腾,选了慕容轩一边,也是隔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定定地感受来自桌上的热闹。

    就这样,七人七零八落、各怀鬼胎地开始了这顿正餐。

    除了从上位传来的两句不知所云的哈哈笑声,其余人吃的都很安静。

    俩孩子规规矩矩的,也没有惹事。

    直到——

    一个下人端来一叠子灰粉色的糊状东西,恭敬地摆到了夜逸一的面前。

    这就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夜,令郎吃的是何物啊?”魔王似还是有些神志不清,两只眼睛混迷迷的看向夜逸一的碗碟,跟一个醉了酒的大人要和孩子要抢饭似的。

    一旁的易夫人接过话茬,道:“回魔王,是府里一个医者倒弄出的,唤作珠沙,没什么奇效,也就是助助消化什么的。”

    “珠沙?这东西看样子粉粉的,难不成是珍珠制的?”

    “是也,珠沙,挑选的海底成精千年为基的灵蚌,取其珠子,研磨冲泡,再混合少许草药……”

    易夫人还没说完,就被夜逸一接了去:“二娘,你解释的太不贴切了,说得好像我吃的就是石头磨成的粉似的!”

    夜逸一一边搅弄着大碗,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道:“哪里来的千年灵蚌万年珍珠啊?这玩意儿我每天都吃,要真有那种珍珠,那这一小盆还不得直接断了人家几代后啊?不过是云熙兄美其名曰“珠沙”,拿来骗骗我这可怜的幼童的晃子罢了!”

    易夫人及夜淮南听了他的话后,抿了抿唇统一地泛了苦涩,两张历经岁月洗礼的脸上尽是怜爱。

    不过不知情的易丝却在听到他说到“幼童”二字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男人都多大了,还要在他父亲后娘面前装嫩?

    她的笑一出,便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夜逸一盛糊汤的手顿了顿,下一秒他便将刚盛好的一碗递了过去。

    “易丝妹妹要是不信,可以亲自试试,试了就知道这里面有些什么成分了。”夜逸一歪着脑袋示意她接过去。

    “啊?”易丝尴尬地抽着嘴角,带动着一边面颊的微皱。

    她刚才不过随意笑一声嘛,而且又不是因为她不信这汤里的东西是个啥……

    就算她也相不相信这糊状物是否是什么千年珍珠,貌似关系又不是很大啊……

    她又不要喝这个东西,而且还要和一个病人抢……

    总之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小伙子伸来的手已经空空,而原先的小碗此时已然飞到了慕容轩的手里。

    慕容轩一手转动着小银碗,眼里透露出一股慵懒味,掀开眼皮看去:“我家小姑娘不愿意,那就只好由我亲自代劳了。”

    夜逸一缩回了手,放在腿上有意无意地敲了几下,“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