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异样呢?
不过是些特意遮住,不让人注意到的浓腥味罢了。
虽然以那位的愚钝程度,空气里的味道已经稀薄到不会令她皱眉,可他还是不放心地又冲淡了些。
慕容轩觉得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走到窗边,开了窗子,深吸一口气。
好在夜家那小子的实力还不足挂齿,要不然这厮一出手竟是如此猛药,要是他道行再高些,估计他这次就差不多得交代在这儿了。
慕容轩趴在雕纹框上,目光悠闲地洒向外面的街道。
入眼的是家包子铺,正午过的差不多了,这会儿也没什么客源,倒是门口几个摊贩前面围了不少人。
其中一个脸上戴着个猪样式的头套,顶着滑稽十足,一边看戏的多是老人小孩,有的手拿着支拨浪鼓一阵摇头,有的正捧腹陪着头套老板鼓掌哄笑。
边上还有个做小泥人的,同样的,聚在一旁的大多是些孩子,老人做完泥人后通常还要给它们上色,皮孩子们忍不住了,又都自己动手来拿,有的干脆跪在地上,拿着工具一丝一毫的苛求完美的泥人,很快,这些孩子们的脸上都沾上了污渍。
卖泥人的老人有时不为了生意,光和这群新生艳阳坐在一起啊,他心里就暖洋洋的。
再往远处看,竟有家贴了招牌的旗子随风刮了下来,一群人追在屁股后面被遛了许久,最后落到了一个秃头老爷爷脸上,那老头以为邪祟缠身了,张牙舞爪的又是一阵折腾,最后才被一个小孩攀上脖子,生扯了下来。
老头抱着自家孙儿,狠狠地在“米家金饺”四个大字上跺了几脚,后来赶到的店小二们也慌了神,个个低着头任由人家的口水迎头喷洒。
看到这一幕的慕容轩忍不住笑了笑,这闹市街头,第一次让他心生无尽乐趣。
他又抬头朝天空望了望,几朵碎碎稀稀的云刚巧飘到了视野中。
云很高,薄亮明透的,像是清凉的水制成。
他动了动眉梢,恶趣味地施法波动了几片云彩的走向,堆堆叠叠的直至他嘴角浸染笑意。
望着那一群连成片的,代入了小姑娘的脸的白云,他突然浮想联翩。
他没飞过那么高空的地方,也不知道那些云彩揉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他没试过。
(桃儿温馨提示:试试就逝世。)
收了思绪,慕容轩关上窗,准备下楼去找小姑娘,和来时不同,他这次走的大大方方。
来到楼下扫视了一圈,没找到人。
也没见到那小孩,整个楼下冷冷清清的,没有来吃饭的人,除了柜台边那先前的老板拨弄算珠的声音,只听得见屋外的热闹非凡。
他也没问人,直接拔腿准备走出屋子。
正好小姑娘蹦蹦跳跳搁外面回来了,外加手里的两串色泽鲜艳的糖葫芦。
她见了慕容轩,便欢欢喜喜地递上一串。
慕容轩没接,揉着眉将小姑娘的手按了下去。
易丝嘻嘻一笑,暗喜两串都是自己的了!
“去哪儿了?”
易丝剥了皮,正准备往嘴里送,听到他在问自己话,便强忍着馋意回道:“我刚看你的饭菜,觉得里面少了甜味,准备给你买两个糖葫芦来!但是你不要,我现在就自己吃了!”
话毕,她便忍不住往嘴里含了一颗,又酸又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刺得她的嘴不禁扁成了缝儿。
“那,饭菜呢?”慕容轩疑惑着脸,他实在没看到什么饭菜啊!
易丝刚嚼碎一颗,还没来得及咽下,着急忙慌地回答:“啊?还没做好吗?我方才让浩浩做好了上去叫你,他人呢?”
易丝往屋里扫视片刻,便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了个干净。
正在疑惑中呢,便发现自己被什么人转了个方向,推着向大街走去,身后响起慕容轩的声音:“算了算了,不吃了,我们去街上逛逛吧?”
“啊?不吃了?为什么不吃了?你是不是因为我偷偷买两串糖葫芦,准备给浩浩一串不给你的事儿生气啦?别呀,我,我坦白从宽嘛!你,你吃我这份!”
慕容轩拧眉看向小姑娘快戳到自己眼睛的糖葫芦,比刚才又少了一颗不说,色泽光亮的果子上还留着稀稀拉拉的口水。
他垂垂眸,视线落在了某人嘴巴鼓起,堪比塞了球的仓鼠的脸颊上。
他微微倾身,狠心咬了过去。
正在整颗整颗嚼果子的易丝被他的动静弄得一惊,手里被好吃的占用了,也没来得及擦脸上的湿润,轱辘着俩眼睛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他。
“吃饱了。”他悠哉地说道,心情没来由地好了些。
他本就不饿,也没真想着吃饭。
况且,放着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吃,回去吃那小鬼家做的饭菜?
他是身体受了伤,脑子又没坏。
被他这么一逗弄,易丝也没心思吃什么糖葫芦了,她只能迈开小短腿腾腾腾的着急走了几步。
你还别说,大街上被人亲了过后,总感觉一周围的人都在注意你。
好容易停了下来,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慕容轩的声音:“娘子要去哪儿?”
易丝撇撇嘴,回过头来,眼睛却不敢直视他,“去……逛街喽!”
“这么个逛法,不出一刻就被你走完了!”慕容轩向前踏了一大步,稳稳地攥上了她的刚腾出来却还有点黏糊的手。
易丝挑了挑眉,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想来逛街了。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似乎很久没有这样一起逛过街了。
易丝将两串糖葫芦放到了口袋里,另一只手也悄咪咪地覆上了某人洁净的袖子,还顺带抹了几下。
“那好吧,那就听你的,慢点走。”
踏入长街,踏入暖阳充溢中的生活,两个不同根,不同族,年纪毫不相仿的人,悄悄地许下彼此前世今生。
殊不知,一切都早已挂成羁绊。
…
这次慕容轩跟着易丝后面,见识了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儿,直到他腿都遛弯了,手里拧着各家各摊的纸袋子,他才意识到自己不去吃饭是个什么错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