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深秋,黄叶飘零。
道路上一处供人歇息的雨亭里,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而另一处,一个清秀的少年正对空中手舞足蹈,说着什么,还好,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不然肯定会觉得那少年有些奇怪。
在亭中休息的正是禾惠与明君,他们前几天刚在另一处小镇处理完一件怪异相关的事情,现在正漫无目的地游走。
正因为现在无事,两人就慢悠悠地赶路,眼看中午了,恰好前面有个雨亭,就索性决定在雨亭休息一段时间。
吃完干粮后,明君又开始对望笙进行忽悠,毕竟,禾惠不怎么说话,他也只能找望笙玩了,何况,逗望笙玩也很有趣。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明君现在开始教望笙念起诗来,经过他的一再忽悠,望笙决定,它也要做一个文化人,哦,不对,它也要做一只文化妖。
怎么样才算一只文化妖呢?当然要会作诗,明君说,不会作诗,就不能算文化妖,但考虑到,胖子也不是一天能养成的,饭还是要一口一口地吃,所以,要想成为一只文化妖的话,至少得会念几句诗才行。
望笙跟着明君念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那我考考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明君考较起望笙来。
望笙歪着脑袋想了想,这句诗很直白,也很好懂,它现在的学识,完全能解析出来,于是,它回答道:“就是,要问这世上的爱情是什么东西,它能让人不顾生死。”
明君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这几年,我没白教你。”
望笙看向明君,问出了它心中许久以来的疑问,“明君,这诗在说什么,我能明白,但爱情是什么?”
明君一愣,眼神隐晦地朝禾惠那瞄了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放下心里,仔细斟酌了一下词句,才回答道:“这个嘛,也不怪你不明白,爱情呢,一般是指男女之间的感情。”
望笙想了想,说道:“就是你和师父之间那样么?”
明君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爱情一般只存在配偶之间,我和师父的感情,那叫师徒之情。”
望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它大致明白了,难怪它不明白,说到底,它只是一只无性的怪异,对了,无性这个概念也是明君灌输给它的。
同时,它也理解了这句诗的意思,因为在之前,明君也给它讲过一些故事,比如说鸳鸯,都是成双成对的,如果其中一只死了,另一只也不会独活,它会绝食而死。
当然,它不会知道那是明君讲着玩的,实际上鸳鸯并不会这样。
明君见望笙点头了,满心宽慰,随后,他继续教导望笙说道:“我跟你说,你学会了这句诗,已不得了啦,以后,只要碰到和爱情相关的事,你只要把这诗一念出来,就会显得你老有文化了。”
望笙满脸高兴,在空中翻滚了几下,然后开始背诵起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明君看着望笙这么勤奋,心里不由有点点愧疚,老是这么忽悠它,真的好么,但也就愧疚了一下子,他立刻就不愧疚了,这毕竟是为了它好,看,它这不是又会了一句诗么。
明君笑呵呵地看着望笙背诗,他坐了下来,准备喝一口水,和望笙说了这么久的话,他有点口干了。
他从背箱旁拿起水壶,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这时,望笙突然停止了背诗,转头看向他们要前往的方向,鼻子灵动地抽了抽。
明君注意到望笙的异常,他放下水壶,看向望笙,问道:“怎么了?”
“我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那味道越来越浓,应该是有什么怪异在靠近。”望笙看着雨亭外面说道。
明君听了,将水壶收起,站起身来,看向望笙盯着的方向,目前什么都没有。
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后,前路转角处突然多了一些飞舞的怪异,而且,雨亭周围的怪异似乎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异常,它们开始犹豫起来,不知道应该往明君这边飞,还是往路那边飞,最后,它们也都朝路那边飞了过去,毕竟,明君这边有驱魔香。
“难道,是个戏法师?”明君和望笙对视了一眼,他自言自语道。
过了一段时间,一个步伐踉跄的落魄青年出现在了明君的视线里,他的头发有一些杂乱,衣服看起来也有些脏乱,像是几天没有洗澡收拾一般。
除此之外,那青年脚步虚浮,走起路来,歪歪斜斜,垂着双手,走上一大步,就要踏上几小步稳住身体,像是很久没吃东西一般。
而那些怪异,就是冲着那个青年而去,它们绕着那青年转悠,除此之外,那青年身后也跟着一大堆怪异。
有点儿不对劲,明君看着那个青年,心里想道,那个青年不像是一个戏法师,但不是戏法师的话,又怎么会吸引怪异呢?要么是这个人有问题,要么是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有问题。
但怪异又是在围绕着那个青年整个人在转,恐怕是这个人身上有什么在吸引着它们,那会是什么呢?
明君看向望笙,问道:“望笙,在你看来,那个人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望笙看着那人,口中说道:“那人看起来和你们差不多,和普通人不一样,像是一个戏法师。”
“是吗?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但他身上也没背戏法师专用的箱子。”明君说道,“算了,我们也别在这瞎猜了,等他过来了,我们问问他就知道了。”
望笙看着那人有如喝醉酒一样的步伐,有些怀疑地说道:“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能走过来吗?”
望笙话音未落,那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没有再爬起来。
明君看了望笙,然后立刻冲了出去,来到那人身边,将那人扶起来,他一检查,发现那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明君心底一沉,他搀着那人,来到了雨亭里,朝禾惠叫道:“师父,快过来看看,这人是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