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暖阁内,在四个角落里,分别建着四个壁炉,四角的立柱,既起着支撑的作用,又和烟囱一样,将木柴燃烧引起的烟气引导到屋外。
根据天气的寒冷程度,会点燃不同数量的壁炉,对于像今天这样寒冷的雪天,自然是四个壁炉都被点燃了,暖阁内,就如同春天一般暖和,呆在里面的人,穿着一件单衣就足够了。
在屋子的中间,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一个妇人坐着桌子旁边,拿着一件衣服,在做着针线,她时不时,转过头来,看一看她身旁的小少年。
她身旁的小少年看起来十来岁的样子,身穿着一件锦衣,模样虽然清秀,但他那微皱的眉头,却破坏了他身上的这一分文静。
让这少年皱眉头的是摆在他面前的一本册子,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数字符号,显然,这少年是在苦恼自己的作业罢了。
那妇人看了几眼后,发现少年居然还没动笔,柔声问道:“怎么了?不会吗?”
少年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就是有点复杂而已。”
说罢,少年开始拿起笔,抽出了一张草稿纸,在一旁运算起来。
妇人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在专心看书的丈夫,微微一笑,继续埋头做着针线。
这时,暖房门被推了开来,雪月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她大声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陈家主放下书卷,抬起头来,训斥道:“冒冒失失的,像什么话,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气质。”
雪月冲着陈家主嘻嘻一笑,并没有理会陈家主的训斥,显然不把他的训斥当一回事,她走到一旁,准备松一件衣服,暖阁里比外面暖和太多了,不脱下一件,会热得出汗的,她一边脱,一边说道:“外面下雪了,好冷哦。”
陈夫人见雪月脱得费劲,将手上的衣服放到一旁,走到雪月身旁,帮她脱下棉衣,问道:“我刚还在想,今天下雪了,你要是太晚回来,是不是叫人去接你呢。”
雪月将脱下来的衣服挂在衣架上,挽着陈夫人的手,走到桌子旁,坐下,端起一杯茶,掀开盖子,将嘴唇凑上前碰了碰,有点烫,于是,她吹了吹,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不用人来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今天阿花来得早一些,我见要下雪,也就早点回来算了。”
陈夫人笑着看着雪月喝茶,说道:“回来了就好,我这就安排他们准备晚饭。”
说完,陈夫人便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那少年停下笔,满脸兴奋地凑到雪月身边,问道:“姐,外面下雪了?”
雪月点了点头。
那少年更兴奋了,他说道:“那我们去打雪仗好不好?”
雪月瞥了一眼他的作业,问道:“你作业写完了没?”
少年一下子泄气了,他老实实地回答道,“没有,这作业好难啊。”
雪月眉头一扬,说道:“是么?来,让我看看。”
说完,不等少年反应过来,雪月一把将他的作业拿了起来,她一边看,一边摇头,说道:“小君,你这不行呀,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姐姐我,当年可是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做完了。”
小君苦着脸说道:“姐,你最厉害,最棒了,就别嘲讽我了行不,要不你教教我,怎么样才能变得像你这样厉害?”
雪月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也教不了你,我之所以这么厉害,都是明君哥哥教的,可是,他好早之前就离开了。”
说完之后,雪月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起来,前些年,明君还经常给家里写信,这几年,信反而越来越少了,提到她的内容也越来越少了。
小君看着雪月,也不由得好奇他那个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从没见过他那位哥哥,听说,他那哥哥身体有病,需要在外面治疗,和家里也只有一些信件来往而已。
不过,从听来的内容里,小君知道,他那位哥哥十分聪明,在他这个年纪就已经从学堂毕业了,还把他姐姐也教得很聪明,只是,这样一来,倒把他衬托得很蠢的样子,虽然他在班上,也是名列前位的存在,但就算这样,父亲有时看向他,还是会忍不住摇头叹气,让小君十分伤心,还好,母亲不管是对姐姐,还是对他,都是一视同仁,不然,他怀疑他会恨他那位哥哥。
这时,陈夫人向仆役交待完后,坐了回来,看着雪月一副低落的样子,关心地问道:“雪月,怎么了?”
雪月抬起头,笑着说道:“妈,没事。我跟你说,我今天回来的路上,差点儿就摔了个屁股墩呢。”
陈夫人呀了一起,问道:“怎么回事?”
雪月凑上前,搂住陈夫人的手,说道:“妈,我跟你说,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点路灯的人,然后,他们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马车突然倾了一下,吓了我一跳,然后,我一下子就没站稳,脚开始打滑。”
陈夫人听了,连忙问道:“然后呢?”
这时,陈家主也放下了书卷,看了过来。
雪月笑着说道:“然后,我身后一个人扶住了我,没让我摔倒,好险!”
陈夫人拍了拍胸口,说道:“确实好险。”
雪月接着说道:“后来,那人和我同路,我和他聊了聊,他好像就是城里长大的,后来出去了。”
这时,门被敲响,雪月止住了话语。
陈家主看向门口,喊道:“进来。”
一个仆役走了进来,他对陈家主说道:“家主,外面有人说要见你。”
陈家主和陈夫人对视了一眼,觉得奇怪,明明今天已经没有安排了,怎么还有人上门,他向那仆役问道:“是谁?”
那仆役摇了摇头,说道:“是个年轻人,我们都不认识,他是同小姐一起走过来的。”
陈家主看向雪月。
雪月一脸迷茫,说道:“难不成是那个帮我的人,但他来我家干嘛。”
雪月扭头看向那个仆役,问道:“他还说了什么没?”
那仆役回答道:“他说他是戏法师。”
戏法师?陈家主心中一震,连忙回头看了陈夫人一眼,陈夫人也面露惊色。
陈家主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快,请进来,请到这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