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早晨,白霜遍地,就像下雪了一般,那些放了水的田地里,都结着一层厚厚的冰。
那些早起去学堂的孩子们,在经过靠近田野的小道时,就会时不时用脚去踩踩田里的冰,乐呵呵地笑着。有的孩子甚至会蹲下来,砸出一块冰出来,用手拿着,然后折一根芦管,用嘴对冰吹,吹出一个小洞来,然后将芦管穿过去,拎着芦管,笑嘻嘻对着太阳照着,让阳光透过晶莹剔透的冰块。
阿西推开门,打着哈欠,抱着脸盆,走了出来,一只银色的小猴子蹲在阿西的肩膀上,也学着阿西一样,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在阿西的肩膀上翻了一个跟头,似乎十分开心的样子。
距离阿西回村,也有十几天了,村民们都没想到,阿西还能活着回来,他在回来时,自然把小猴子也带了回来。
阿西半睁着惺忪的睡眼,来到了水井旁,这时,他看到一条黑色的带状东西挂在了轱辘的摇杆上,便拎起来,往一旁一扔。
“阿西,你在干嘛?”一个妇女的声音在阿西的左手边不远响起。
阿西回过头来,发现花婶正端着一盆衣服朝这边走来,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阿西。
“啊,我看见这里有根黑色的带子,就把它给扔了,怎么了?这个东西有用吗?”阿西问道,他有点担心自己是否扔错东西了。
花婶走过来,说道:“什么带子,我看看,是谁挂在这里的?”
阿西转过身来,向他刚才扔带子的地方指了过去,说道:“就在这,花婶,你看……”
“在哪?我怎么没看到?”花婶探头看了看,水井口在一直冒着热气,连带着周边的白霜都少了很多,那些枯黄的杂草都露出了本来的模样,然而,并没有阿西所说的黑色带子。
阿西连忙找了起来,说道:“奇怪,明明刚才还在这里的呀,怎么不见了?”
“不是看错了吧?”花婶眼神有些闪烁地问道。
阿西急道,“真的没看错,刚就挂在这里,怎么不见了,真是奇怪。”
花婶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可能是被风吹跑了,你不是要洗脸么,快点,你弄完了,我还要洗衣服呢。”
阿西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先打水。”
说罢,阿西将木桶放到井里,向坐到一边准备洗衣服的花婶,问道:“花婶,怎么这时候就洗衣服呀,下午再洗,不是更暖和吗?”
花婶笑着解释道:“下午要回到一趟娘家,没时间洗,只好现在过来洗了,还好,用井水不冻手。”
阿西将木桶摇了上来,开始洗漱,确实,虽然天气冷,但井水是温的,还在往冒着热气呢,由于花婶在等着,阿西就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收拾完了,他端起脸盆,对花婶说道:“好了,花婶,我用完了。”
“好咧,”花婶站起身,走到井旁,准备打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叫道:“阿西。”
“嗯?怎么了?花婶?”已经走了一段的阿西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向花婶。
花婶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从山上回来,身体好些了吗?”
阿西笑道:“谢谢花婶关心,已经好多了。”
花婶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阿西回过头去,继续朝家走去。
花婶一边打着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只见阿西偶尔会转头,对着空无一物的肩头说些什么,让她莫名地觉得有些惊悚,她叹了一口气,不再看阿西,继续打水。
阿西回家后,拿起锅里蒸着的馒头,就着咸菜,开始吃了起来,吃完后,他便出门,去他母亲那,天冷越来越冷了,他打算去看看他母亲的身体怎么样,自他成年以后,他就从原来的家里搬了出来,一个人居住,这边的村子都是这样的。
刚走到家,他就看到他父亲正拿着一个烟袋蹲在地上,扒拉扒拉地抽着,而他母亲,愁眉苦脸地坐在了一旁,时不时会咳上两声,本来他母亲的咳嗽已经好了一些了,但因为阿西掉落山崖,导致前段时间都没休息好,咳嗽又加重了几分。
他父亲看到阿西,说道:“来啦。”
阿西点了点头,走上前,问道:“今天家里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他父亲摇了摇头,说道:“没啥事,你哥和你嫂子忙活就够了。”
阿西便拉了一条椅子,坐了下来,笑着说道:“那样的话,那我今天就好好晒晒太阳。”
他父亲和他母亲对视了一眼,他父亲抿了抿嘴,说道:“阿西呀。”
阿西看向他父亲,问道:“爸,怎么了?”
他父亲顿了顿,然后说道:“你既然没事的话,那就去城里看看大夫吧。”
“看大夫?为什么?我又没有病。”阿西有些奇怪地说道。
他母亲咳了几声,说道:“可能你不知道,最近村里人都在说,你的脑子有些不正常,总是胡言乱语……”
阿西沉默了。
离开家后,他听了父母的话,去看了一下医生,从山里回来后,他发现,他一直能看到那些发光的东西,他也觉得很奇怪,去看一下大夫也不错。
然而,大夫经过诊断,没有发现阿西哪里有问题,怀疑阿西是因为上次的意外,受到了刺激,所以才会看到一些幻象罢了,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的。
只是,这幻象并没有消失,过了许久后,阿西发现他仍然能看到那些东西,只是,现在他已经不再向其他人透露这些了,他沉默了很多,只会在一个人的时候,和小猴子说说话,其实,他后来也发现了一件事,村民们也看不到小猴子。
两年后,又到了夏天,往年的时候,阿西都会背着一张小凳子去村口的大树下乘凉,和村民们一起侃大山,但现在已经不行了,除了自己的家人,那些村民都有点害怕阿西,不太敢和他说话。所以,阿西只能呆在自家的后院里乘凉。
阿西正看着天上的星空发呆时,团睡在他胸膛的小猴子突然坐了起来,它拉着阿西的衣领,焦急地吱吱叫唤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