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乌压压的一片朝自己涌来的人群,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这名尚且年轻的县令,显得格外不知所措,只得茫然地愣在原地,直至师爷地出现,这僵局才得以破解。
“大家稍安勿躁!”师爷朝人群喊道,“还请大家放心,我们衙门一定会严查此事,还逝者一个公道!”
因人声杂乱,师爷只得撕破了嗓门喊着,脸庞都已涨红。
可没想到,此话出口,非但没能平息一些躁乱,反倒更加激起了民愤,若不是有衙役拦着,这些百姓们都快冲到他二人的面前来了。
“稍安勿躁?!呵!你们就是这样当我们的父母官的吗!王大伯王大娘在此处跪了两个多时辰,而你们却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还配当我们的父母官吗!”
为首的黑黝男子扯着脖子高吼着,话语落下,便掀起了阵阵民声附和。
“对!梁康说的对!这种父母官我们不要也罢!“
常文城的民风向来要彪悍得些,若是不得民心,朱县令这个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官职怕就是得落得个空空的下场。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请相信本官绝对能查出这个杀人掏心的畜生的!”最终,为了头上乌纱帽,朱县令终于站了出来,立下了担保。
而这句话,也勉强算是平定了躁动的人群,但还未等朱县令接着说下去,从人群的末端传出的一声厉喝,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朱县令这担保,未免是下得太早了些,那孽畜,又岂是尔等凡夫能擒。”
闻声,众人连忙回头望去,只见这说话之人,是一身着朴素衣袍,身背一把巨大剑器的男人,头顶垂下的黑纱隐藏住他骇人的面容、残缺的瞳孔。
来者不是钟月痕又能是谁?
见来者穿着打扮不似常人,百姓们也不约而同地向两边靠去,为他留出了一条小径,直通衙门门口。
“来者何人!竟敢对县令大人出言不逊!”就在他快要接近朱县令一行人时,一留着络腮胡的衙役连忙走上前去,拔出刀鞘中的利剑将他拦下。
“让开,我要和的是台阶上的那些家伙说话,像你这种……”钟月痕吊起眼梢,满眼写满的都是不屑,‘像你这种底层的小蝼蚁,还不配同我说话!”
他虽是威风已不在,但那骨子里的傲慢无礼仍存。
果然,话才出口,就彻底激怒了络腮胡衙役,只见他紧咬着嘴唇,羞红着脸庞,一时间失了理智,举起了手中佩刀。
但刀都还未触及钟月痕衣襟,他便被钟月痕一掌拍去,口吐鲜血,跪地不起。
“来……来……来人!还不……还不快快拿下这个妖人!”见状,贪生怕死的朱县令吓得连连后退,指挥着身旁的衙役们,可在见了钟月痕的本事之后,这些个只会些皮毛功夫的衙役们,自然是无人敢上前应对的。
而这名被众人所畏的男人见此,只摇着头轻蔑一笑,步步走上台阶。
“大家无需如此畏惧我,那人无大碍,只是稍伤了些脾肺,休养几日便能康复。”他斜瞟一眼方才被他所伤的那名衙役,续言,“本师是来救常文百姓的,而不是来给常文带来灾祸的,大家无需如此怕我。”
“那你……你……你究竟是何人!”朱县令哆嗦着身躯发问。
“本师是谁,这并不重要,你们只需知道,本师姓钟,是名捉妖师,此次而来,便是为了捉拿那藏匿在常文城当中的杀人孽畜!”
钟月痕已是走到了朱县令的身旁,奋力一挥衣诀,俯视着台下众生。
“捉妖师?那岂不是……”哭得厉害的受害女子的爹娘擦去眼角泪珠,抬起头激昂问道,“害死我家莲儿的,莫非是个妖怪?!”
方提及“妖怪”二字,在场的诸人便立刻变了脸色,发出阵阵唏嘘之声,掀起一波议论。
“对啊,莲儿姑娘死状极惨,心肺都给挖了出来,这不是吃人妖怪所为,又能是何人?”
“你这么一说,我到想起来,这会不会……”接话的这名胖子话道此处忽然戛然而止,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再说下去。
但钟月痕闻之,却大步走下台去,坚定着语气说完了胖子那藏在口舌中未说尽的话。
“对,这杀人的妖物,就是那西山的白狐!”
“什么?!西山……西山白狐?!”
这西山白狐一说,平日里本就成为常文城中私下闲聊的话题,如今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直令这些个百姓乱了手脚。
百姓们皆苍白了脸色,甚有老者双膝跪地,开始向祈求天神的援助。
见状,钟月痕满意一笑,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态向这些慌张失措的城民们作下了担保。
“大家切勿慌张,本师本次不远前来,便是为大家除害来的,只要有我钟某人在,那些个西山害人的畜生,便不得再肆意害人性命!”
“好!钟大师,我们相信您!若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您尽管提!”
还未到半盏茶的功夫,钟月痕便顺利地扭转了局势,让本对他充满敌意的众人接连成为了他的追随者,赢得了民心。
甚至于台上那当家做主的官老爷也捧起了他的面子。
“钟大师,方才是我们冲撞了您,您可别往心头去。”朱县令以一张谄笑的嘴脸相迎,与方才判若两人。
“大人这叫哪里话,刚才之事,也是钟某莽撞了。”钟月痕笑回。
随即,这二人便开始收起了针对的锋芒,你一句我一句客套起来,在场之人,也皆投以信赖的目光。
除了师爷方乾。
此人来路不明,只凭借一张巧嘴便断定了这起诡异挖心命案乃妖物白狐所为,难保是其有何阴谋要陷我常文百姓。
师爷方乾在心中嘀咕了一会,但奈何眼下大家伙都听信了钟月痕的言说,若就此说出,定会无人相信,所以也只得沉闷在口。
可就在此时,一道靓丽的身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将众人的眼光吸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