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白林,在查明了事实之后,便用法术将王莲儿的坟冢再度安置妥当,随即便同雀雀一起在常文城中寻觅起那只赤狐的踪迹来。
可这说来奇怪,哪怕是走遍了大街小巷,白林也未能嗅到任何妖气的味道,更别说最为熟悉的狐狸气息了。
“七殿下,咱们都找了一下午了,也没半点线索,会不会是这妖物已经逃出常文城了啊?”累得够呛的雀雀趴在白林的肩头,揉着扁平咕咕直叫的小肚子说道。
闻声,一下午以来都不肯停歇下脚步的白林总算是立住了脚跟,抬起头来擦拭了额角细密的汗珠,冷声而言。
“不,我觉得,他是有备而来的,绝不会就此罢休,定会再度生事,想必这会儿,定是藏匿到哪儿去了。”
白林看着洒满了姹紫余晖的郊野,眉心间都拧成了一条紧绳。
“一会就该日落了,咱们还是先回城里去吧。”白林同雀雀说道。
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夜的常文城,注定也不会是一个安静宁人的夜晚。
返程途中,一狐一雀,谁都未开口,保持着默言,唯有“簇簇”踏地声在回响。
终于话痨子的雀雀忍不住了,悠悠问出心中疑惑:“七殿下,您今夜不回狐雲洞没关系吗?”
白林闻声,赫然停下了匆匆的脚步,侧过头来望着肩头小雀噙起一侧嘴角,满脸的不怀好意。
“对呀雀雀,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那纸人替身虽是无破绽,但毕竟是无灵之物,瞒得过我那几个笨姐姐,可瞒不过我那会聪慧过人的二姐姐,不如……”
少年笑容盈盈,眉心微微舒展,一双清澈如潭的眼波当中倒映出身前小雀那张不安的脸。
“七,七,七殿下,您,您可别这么看着我……”雀雀被他看的打一哆嗦,直觉告诉它,白林这货绝对没安好心!
“上次被七殿下盯着,就是被他弹晕的那次,想必这次也定没什么好果子等着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还是先溜为好!
雀雀暗自在心中嘀咕一阵,随即便腾起翅膀打算飞走,可没想才扇起羽翅就被白林一把逮住。
“好你个小雀雀,还想溜走。”白林看着惊慌的小雀,“这个忙只有你能帮我,今晚我必须要留在常文城,不能再放任那家伙害人了!”
听了他的一番话后,雀雀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白日看到的灵柩中的那名少女,本是尚好的年华,却化作一具冰冷躯壳,而这一切都源自于潜伏在黑暗中的那只赤狐。
它在一番思量后,终是被说服了。
“好吧,七殿下,您要雀雀怎么做?”
“这个嘛……”
白林嘴角微微上扬,凑到雀雀耳边轻声低语,之后又递给他一颗通体雪白的丹丸,一阵嘱托之后,雀雀便同归巢倦鸟一齐,向着西山的方向飞去。
“雀雀,谢谢你。”白林望着小雀离去的背影轻道一句谢,待它消失在天际边时,才转过了身,而眼中的柔意也瞬间转化成了凛气,宛如利器。
回到常文城中后,他先是在城边都设下了结界,随后又回到虞府当中。
白林只步来到无人的后花园中,咬破了手指,于虞府上下设下最为坚固的结界。
“呃……”待施法结束后,白林身打了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忍不住口腔里翻涌的腥味,吐出一口赤红的血沫。
“早知平日里少偷些懒,多勤奋学学术法了。”他边擦拭着嘴角血,边以自嘲的口吻自语着。
但这一切,已是他的上限了。
他虽是一介狐灵,可在短短一日之内动用了太多灵力,身体早已是吃不消了。
可在他白林看来,只要自己所做的事情能够使无人再遭迫害,这便都值得。
“这样……应是无事了……”白林仰头望着四周重重叠叠的屏障,满意一笑,随即踉踉跄跄站起身来,却不曾想,才抬起头,便在百花丛中看到一抹耀眼的黄。
着黄裳的姑娘,眉头微蹙,略显担忧地向他小跑而来。
“白林,你怎么了?!”虞渐晚来到他的跟前,本想伸出手搀扶住他,但却又缩回了。
白林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喉咙上下吞咽着沫。
若这份关心是发生在平时,他定是开心的不行,但此刻,他生怕方才施法的过程被女子看了去,如此一来,他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晚晚,你……你什么时候来的?”犹豫再三后,他试探性地发出了问。
“就方才,才来便见你半跪在地上了。”虞渐晚回答。
听到她的回答后,堵在白林心中的这块大石总算是卸了去,他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嘀咕着:幸好,没被这丫头发现,看来以后我行事还是得小心谨慎一些。
而虞渐晚见他愣在原地傻笑,更显担忧。
完了完了,这家伙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一会吐血一会傻笑,虽说我和他逢场作戏,但若传出去我虞府招了个呆子姑爷,那岂不是又成了笑柄?我还是先去给他找个郎中看看好了。
姑娘在心中思索一番后,便转过了身,正打算溜走,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手踝。
“娘子要去哪,就打算这样抛下夫君了?”白林拉长了尾音,侧过了头,微抿薄唇,而唇角那残留的血渍显得更加妖魅。
虞渐晚见状,不由得绯红了脸庞:‘我……我……我去给你找大夫。”
她结结巴巴回应着,可未想,话音都还没落下,便被眼前人环腰一搂,拢入怀中。
“你!竟敢对本小姐动手动脚!信不信本小姐把你胳膊给剁了!”羞红了脸的虞渐晚在白林怀中挣脱着,虽是口中放着狠话,可却不敢正视他一眼。
闻声,白林非但未松开手,反倒搂得更紧了一些,缓缓凑到姑娘耳畔,低语一句。
“若为夫的当真断了臂,那岂不是娘子要照料我一辈子咯?”他扬起嘴角,戏虐而道。
“你……你臭不要脸!”反抗不得的虞渐晚拳头握成了团捶打着白林的背脊,丝毫未曾手下留情。
而这一骑铁拳,对于本就灵力受损的他而言,实属伤痛几分,口中的腥味又泛上口腔,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愿松开手。
白林贪恋这一份难得的时光,他舍不得。
但最终,疲累一天的他终是晕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