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居于西山中二十年载,见过的奇花妙事数不胜数,可这人间盛典,还是头一次见。
这不同于自家洞府中的冷清,而是别样的一派烟火气息。
悬挂的红绳自街头延到街尾,远远看去,好似一抹天上虹。成群结队的人们拥满了街巷,小商小贩赛起了谁的嗓门更大,熟食与糖料混在一起的独特香气,侵占了人们的鼻腔,惹得肚子不争气地发出抗议之声。
窜缩于街巷中的孩童嬉戏打闹,更添几分热闹气息。
白林不由得看出了神,但很快,就被怀中不停折腾的小丫头唤了回来。
“你个臭白林!还不快把本小姐放下来!前面人那么多,你是想让大家我们笑话不成!”
听罢,白林才反应过来,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轻放下地:“晚晚,你的脚,还能走路吗?”
“不用你担心,本姑娘的身子骨好得很!不就是区区一个扭伤嘛!”虞渐晚逞着强,可才下地走了一步,便痛得呲牙咧嘴。
见状,白林急忙上前想搀扶住她,却被她一手打落。
“我自己可以,方才只是腿麻了,走几步就好。”
事到如今,这小丫头还是放下她的面子,而白林也拿她没办法,只得紧紧跟在她身后保护着她。
他二人走进了街巷,融入到了这片喧闹当中,可在热闹之余,一个疑问攀藤上了白林的心间。
按理来说,前些日子才在这城中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妖邪挖心之事,就算近日来那只赤狐没有行动,可这常文城的百姓们怎么没一个人担忧的了,反倒是庆祝起了盛典来呢?
她越想,便心中越添郁闷,索性便打算找个百姓询问一番。
“晚晚,你可别乱跑,我去打听一些事。”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难不成还会丢了,真是个啰嗦鬼。”
虞渐晚站在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处,一边把玩着手中面具,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着白林的话。
在得到她的回答后,白林才稍微放了些心,于前方走了几步,来到一茶摊处。
“老伯,可否向您打听些事情?”
闻声,年迈的茶摊摊主缓缓抬起了头,在看清来者后,笑着回答道:“原是白公子呀,您有什么事,大可问就是,只要是老朽知道的,定是知无不言。”
“您认识我?”白林指着自己有些诧异地回问。
老者听罢,抚须笑言:“白公子您一表人材,又和虞小姐成就了一段佳缘,这常文城上下,熟人不知公子您呀?”
茶摊摊主所言无虚,就凭借他这张令全城姑娘倾了心的脸庞以及那日定婚大宴上被虞渐晚闹出的那一出事,他白林,便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趣的对象了。
“您言重了。”白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便回到正题,问出了心中疑惑,“对了,老伯,这前些日子,这城中不是还发生了两起命案吗,可为何如今大家都似没事人一样庆祝花灯节呢?”
许是他问的过于直接,这话才说完,那茶摊摊主的笑意便顿时灭了去,脸色变得难看几分。
“这一年到头,哪座城池中不横死几个人的,总不能因此,大家伙的日子就不过了吧?再说了,这花灯节意义重大,公子您不是本地人,是不懂其中意义的,好了,老朽也不和公子闲聊了,客人们的茶还没上呢。”
老者的一番话中带着些锋芒,随意找了个理由便打发了白林,令本想借着追问的他碰了一鼻子灰,使得他只得原路返回。
在回去的路上,白林嘴中一直在小声嘀咕着:“这花灯节,究竟对这常文百姓来说,是有何典故呢?”以至于不小心撞到了一姑娘。
“哪个没长眼睛的!把本小姐的花灯都撞掉了!若是坏了,你可配得起!”
还没等白林开口道歉,那名女子便先人一步,一张嘴咄咄逼人。
“对不起对不起,在下并非有意的!”自知自己有错在先的白林连忙弯下身去,边将那盏被他撞掉的花灯捡起,边道着歉意。
可就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前一秒还得理不饶人的女人,瞬时转变了态度。
“原来是白公子啊!方才……方才是小女冲撞了。”这女子收紧了嗓门,收起了河东狮的一面,摆起了端庄的样子,扭捏了姿态。
可白林却都不曾正视她一眼,只匆匆将花灯递交到她手中。
“是在下先对不起姑娘在先,这是姑娘您的花灯,姑娘快看看,可有损坏。”
“没有没有。”女人接过花灯,如获珍宝般紧紧搂在怀中,眼眸不停地眨动着,眨眼的频率都令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眼疾。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无事,那在下便先行告退了。”
白林说罢,便要直径离开去寻他家那不令人深信的虞丫头,可才跨出一步去,便被女子厉声叫了住。
“你给我站住!你难道就没认出我来?”
听到她这么说,白林才正视了她一眼,这番才觉得,这张面孔有些熟悉,可却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姑娘您是……”
听到白林的这句话,钱珂儿气得直跺脚,一张化的精致的脸都被染成了绯色。
“你当真不记得我了!我是钱珂儿呀!那日抛绣球选夫婿时,站在你身旁的那名姑娘,就是我呀!”
在她的一番说明后,坏记性的白林才恍然大悟想了起来。
“原是钱小姐,在下实在抱歉,方才没认出姑娘来。”他赔着笑意。
“哼,自方才你就没正眼看过我,看来就未把我记得过。”钱珂儿暗自生起了闷气,嘟囔着,“此次花灯节,白公子一个人来的?”她见白林身旁没有那个她讨厌的身影,便试探性地发了问。
“并非,在下的娘子在前方等着在下,所以钱姑娘,您若是没什么事了,在下便先行离开了,不然一会她等急了……”
还没等白林说完,钱珂儿便狠狠截住了他的话:“她虞渐晚那么个岁数的人了,一人待会又不会丢了!”
“可是钱小姐……”
“可是什么可是,你把我花灯弄坏了,我要你重新买一个给我!”
钱珂儿边说,边暗自使坏,用手指将花灯戳破,好以此来拖住白林。
真是好一个”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