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莫老板竟是一人吃完了一整盘的胡瓜炒蛋。吃饱喝足之后,便满意地抚上小肚子,嘴中似乎还在回味着那阵清爽。
“你这道菜嘛,做的也就那样,普普通通,勉强凑合,但我见你与老张这番的兄弟情长,那便允了你们的条件吧。”
祝文瀚看着跟前这口是心非的家伙,暗地里偷笑了几声,这盘子都被他吃得精光,还说只是勉强凑合?不过嘛,只要能被认可便已足够了。
点评结束后,肚子吃的浑圆的男人站起身来,看向一旁的忠淳,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张,你这几日的假,我放给你了,快回去吧。”
闻声,忠淳连声弯腰道谢,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刁钻古怪的老板当真允了他的请求。
随后,在交代了祝文瀚几句后,忠淳便连忙起身赶回家去了。
“这时候也不早了,马上快到饭点了,你便去后厨呆着吧,这第一天上班,可莫要给我找麻烦!若是这期间有客人起诉,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莫老板斜眼看着满腔热血的少年郎,浇了他一脸的冷水。
本来祝文瀚对他的印象还稍微改观了些,这下一来,又打回了原型。
看来莫世衡这铁公鸡的外号,不是白来的,他巴不得让祝文瀚和花容白给他打这几日的工!
“是,莫老板,您呀,可就放心好了!”
“对对!有我们在,非但不会给你惹事,还会让你的店更火旺呢!”
小肉包子附和着祝文瀚道,两人这一应一和,倒是有几分默契所在。
“别抱那么大自信,我可是会随时随地盯着你们的!”莫老板冷哼一声,招招手唤来一名人高马大的伙计,“这是老刘,平日里后厨都是由他和老张一起负责的,往后几日你俩便跟着他做事。”说罢,莫老板便撑一懒腰离开了,还真是饭饱思困。
“刘师傅好!”
见了前辈,祝文瀚连忙拉上花容恭敬打了声招呼,老刘见这两名晚辈态度谦和、举止得体,倒也挺为喜欢。
“哎呀,无需这般客气,我只是一厨子,配不上师傅二字,你们和别的伙计一样,管我叫老刘就成。”汉子笑着扯开了嘴角,朴实又诚恳。
“这哪成?岂不是失了规矩,以后呀,我们就叫您刘师傅了,这几天若是有何处做的不妥的,还请师傅指教!”
见祝文瀚弯下了腰,一旁的小花容也学模学样起来。这两人的真诚,也令老刘没了法子,只得笑着允了去。
之后的几日里,祝文瀚与花容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却又充实快乐。
各式各样的菜肴纷纷从少年手下诞生,而小花容则是兼顾起买菜和点菜的活计来。
而自打她与祝文瀚留在和庄酒肆打杂那日起,这店里的生意,便是一日赛一日好,乐得莫老板数钱都数到犯困。
这一来,是为一睹佳人芳容,这二来,是被美食所吸引。
但这事传到莫老板家那位母老虎的耳朵里,可就别成了坏事。
毕竟店里突然来了号倾国倾城的人物,换做谁,都怕自家那口子把持不住,着了道。
索性今日莫老板去领城谈生意,这莫夫人便自亲来了一趟,也好亲眼看看,这花容是否与传言那般“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呦!夫人,今儿个您怎么亲自来店里了?”
倚在大门处的跑堂顺子见了来势汹汹的女人,连忙带起笑脸相迎,可非但没能获得夸奖,反倒是被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
“顺子,怎么?按照你这意思,这店我是不能来了?”
“不……不是的,夫人您误会小的意思了……”
面对跟前这嚣张跋扈的泼辣女人,顺子心中有千万句委屈想说,但这女人压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恶狠狠地夺过了他的口中话。
“误会?你难不成想说,是我柳湘黎闲着没事干,特意跑来这寻你麻烦吗?”女人张开涂得艳红的一张嘴狠批了男人一顿,“再说了,你有这功夫在这像条哈巴狗一样讨好我,倒不如去街上多拉几个客人来!”
这莫夫人的这张嘴,实在是恶毒的很,竟是将活生生的人比做一只看门狗!
顺子虽是满腔怒意与不满,可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垂下头来应和着女人。
“是是是,夫人教训得对,小的这就去拉客人。”
且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忽被一声女声唤住:“慢着,顺子哥!”说话的人正是花容,“你方才怎么骂顺子哥的,我可是都听到了,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但你也得学会尊重人!你快给顺子哥道歉!”
涉世未深的丫头不懂那些隐忍的道理,她只懂得祝文瀚曾教过她的一句话——无贫无富人平等,何分贵贱与荣辱。
就算他们只是些靠打工为生的普通人,身体中也是流淌着同样的血液,凭什么就要任由人贬低为牲畜?
而那柳湘黎,自从坐上莫夫人这个位置起,便再也没人敢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这口气,她又怎咽得下!
“你是什么东西?我教训伙计,干你什么事?!”柳湘黎环起手来,斜视了花容一眼,冷哼几声,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你居然称我为东西!你你你!”
花容好气不过,撸起袖子便想去好好收拾这目中无人的家伙一顿,见这硝烟弥漫,顺子连忙上去将花容拉到自个身后。
“容姑娘,你就别跟着瞎掺合这码子事了,这位可是莫老板的夫人,咱们都惹不起的,你还是少说几句吧!”顺子为她解释着眼前人的身份。
听到这,后知后觉的小丫头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闯下了大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顺子哥……是不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啊?”
男人长叹一声气,并未责怪于她,而是转过身去以最卑微的姿态向女子求着情,将身躯弯得极低,都快要低到尘埃里。
若不是被生活磨平了反抗的棱角,又岂会弯下尊严的脊梁骨,朝着目空一切的恶人点头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