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花,正是轩辰的母亲戚锦绣生前最喜爱的花,而这一棵玉兰花树,更是在她病逝前不久,与轩辰一起合种下的。
如今玉兰花已开满了后院,香溢满园,馥郁扑鼻,可斯人不在,唯有他一人赏这片美景。
男童看着手中残花,禁不住掉下一滴泪,打湿了花瓣。
“后来,我为证实阿娘的确是存在的,便在临睡前,在宣纸上写下了字,果不其然,翌日,那张纸上,留下了阿娘的字语!她果真一直在我身旁伴着我,每晚,我都将想说之话写下,第二日,阿娘便会回复我,以此至今。于是乎,这便成了我们之间的秘密。但我不明白,为何阿娘她不现身来看我……”
他愈说,心情便愈发落寞,见状,花容走上前蹲下身,将小小的孩儿搂入了自己的怀中轻声安抚着。
轩辰年岁小,不懂这些,可同样身为灵的花容,却比任何人都懂戚锦绣为何这般做。
她不是不爱他,而是太爱他,生怕自己的样貌吓到孩子,亦怕过于靠近他,会无意中吸了他的阳气,索性便终日躲藏,只在远处偷偷看着他是否安好。
在了解完事情之后,花容便折过了头,来到倚靠在月拱门处的祝文瀚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大厨,咱们走吧。”话毕,她便自顾自地走上了前,将少年甩到身后。
“事情可都了解清楚了?当真如你猜测的那样?”祝文瀚连忙追上来,焦急地发问着。
“嗯,应是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不过其中有些细节,只有见了本人才知道。”花容忽然停住了脚跟,杵着下巴陷入之前的推断当中。
昨日,她在发现柳湘黎身上那团杂影时,便心生了不安。但由于她资历尚浅,并不能分辨出此为何物,于是乎,便找到了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老师父”询问。
那是九黎县中的一棵长了百年的老榕树,它与花容一样,都是为灵。
而在与树灵的交谈中,花容得知,柳湘黎是被世人们俗称的“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换言之,也就是被逝去的魂灵盯上了。
为搞清楚这魂灵的来路,以及她的目的,花容便私下询问了顺子有关柳湘黎的事情。
随后在知晓,她是在莫老板原配夫人去世后不久便被急匆匆迎进门这事后,花容便推断出,这柳湘黎定是暗中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而那魂灵,想必就是戚锦绣,甚有可能是,当年她的死与柳湘黎逃不开关系,她恨不过,前来报仇了。
可如今听轩辰那么一说,这戚锦绣已是在府中游荡两年,期间非但未曾出现吓过任何人,也没对柳湘黎下过毒手,只是默默陪伴着她的孩子。
但此时,她却忽然缠上了柳湘黎,且怨气越来越重,这究竟又是为何呢?
小花容越想,心绪便越乱,以至于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都忘了跟前还有个家伙。
“喂喂喂!你这肉包子,想什么那么出神!都不打算扶扶我吗?”
由于刚才她猛然的一立脚,刹不住车的祝文瀚便摔了个底朝天,与莫府的这片地,来了个热烈的亲吻。
闻声,花容立马回过神来,但在见了他这副糗样后,又禁不住笑出了声来,向前几步,将地上的祝文瀚搀扶起身。
“好啦好啦,咱们快回去吧,好养足精神,晚上再来。”
“啥?晚上还要来?为何?”祝文瀚不解地问。
“你呀,还说我笨,我看你更笨一些!”花容有模有样地学起平日里祝文瀚教导她时的那副神气模样来,“这大白天的,戚锦绣定是不会现身,但我敢保证,今晚呀,她定是还会去找柳湘黎的麻烦的,你不信,那就等着看好了。”
说罢,她便拍了拍手,松开了祝文瀚,一蹦一跳地先行离开了,唯留下摔痛了膝盖的家伙,独自在身后晃着身躯前进。
“好你个肉包子!我这伤,是因谁摔的!还不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丫头片子!我看当时就不应给你取名花容,应叫你白眼狼!”祝文瀚气鼓鼓地朝前方人儿喊道,“待我追上你,你可就完蛋了!”
“切,谁叫你平日里总欺负我!”
小丫头转过头,朝他比了个鬼脸,随后便以一溜烟的功夫窜没了影,无奈的祝文瀚,只得一人悲催地离去。
而几个时辰后,暮日西下,夜色降临,可不知为何,今夜的风刮得却要比往日更狂躁几分,甚有些暴虐。
特别是在莫家大宅中,一种道不出的阴森感包围了这座豪华的宅院,秋风卷落叶,落叶随风摆。
分明是灯火通明的莫府,却比九黎县中最阴暗之地,还要来得彻骨几分。
这一晚,早早便躺上了床的柳湘黎压根没有睡意,哪怕此刻莫老板正躺在她的身旁,她也觉得惶恐不安。
她蜷缩在被褥之中,身体不停地打颤,双眼时不时地盯向屋门之处。
戚锦绣……她应该不会来了吧……对……肯定不会的……这都是莫轩辰那小子联合贱婢来吓唬我的!再说……就算……就算真是她回来了,老爷今儿也请了道长来做法,只要有那符咒,她自是进不来的!我莫要自己吓自己了。
柳湘黎不停地在心中安慰着自己,逐渐地,睡意涌上,不知不觉地,她合上了眼。
可就在她快要沉沉睡去时,忽有一阵急切的敲门声,猛烈地撞击着,一下又一下,似乎在下一秒便要破门而入。
“谁!是谁!是谁在外面!”
柳湘黎咆哮着坐起身来,崩溃地嘶吼着,而这声狂叫,亦是将睡在一旁的莫老板惊醒。
“湘黎,怎么了?发生何事了?”他连忙坐起身来,搂过身旁瑟瑟发抖的女子。
而此时,本是紧闭的房门却悄然打开了,柳湘黎也好似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顿时间瞳孔紧缩,害怕到颤抖,似想说出什么,却又发不出声。
“湘黎?你没事吧?”见状,莫老板连忙摇了摇她,随后又小心谨慎地转过头去,却被眼前景吓得嘶喊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