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缘，妙不可言
湖面上忽然水雾蒸腾，白濛濛仿若迷幻仙境。
隐约可见，大鱼的身影在迅速收缩，很快隐没在白雾之中。
过不多时，一个十五六七岁的少女，光着脚丫，一身水蓝色长裙，缓缓自白雾中走出。
所有的将士都看得呆了。
孙孤风揉了揉眼睛，喃喃道：“这是那条丑陋的鱼怪？公子，你给我一巴掌，莫不是在做梦吧。”
啪！
孙孤风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幽幽道：“公子，你还真打啊。”
少女眼角描着锦鲤般的花钿，眉额间一朵水蓝蓝的三叶草浑然天成。
那可不是？
少女哪有时间描妆？
无论是花钿，还是三叶草，莫不都是天生自带。
只是一眼，便令人惊为天人。
少女自白雾中走出，踩踏虚空缓缓而来，一袭水蓝色长裙无风自舞，三千青丝宛如春波荡漾。一双玉足光滑滢泽，精雕玉琢般完美无瑕。
孙孤风探着脑袋道：“嘿～朝我走来了喂。”
老头顿时怒放第二春。
不曾想，少女缓缓走到唐泽身前，轻飘飘双足落地。
一双水润润的天鹅眼，目不转睛凝视唐泽。
老头呜呼哀哉，悻悻然没了兴致。
南宫翎和秦无双如临大敌，一人目不转睛盯着少女，一人盯着唐泽。
意图都极为明显。
——公子，你可得把持住啊！
唐泽握拳捂嘴，轻咳两声，旋即说道：“这位……小姐？之前是在下随从多有冒犯，还望小姐莫要见怪。”
少女并不言语，浑身散发出迷人幽香。
淡淡的，就像一朵待放未放的青莲。
唐泽抓着后脑勺，一脸莫名其妙。
他可不认为凭借自己美貌，就能俘虏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妖怪。
光论容貌的话，不昧良心的说，夜长歌可要比他略胜一筹。
蓦然，少女抬起修长的葱白玉手，指尖轻轻点在唐泽命宫，一缕湛蓝灵气，春风三月的溪水般缓缓流淌进唐泽体内。
秦无双和南宫翎顿时急了，正要动手，却见少女只是衣袖轻轻一挥，便在她和唐泽之间构建起一圈水蓝蓝的光波。
花丽珠一剑砍来，光波荡漾。
牢不可破。
如此试了几次，几人只得望而兴叹。
不过三人也发现，少女对唐泽并无恶意，只是在向他体内灌输什么东西。
记忆！
关于唐泽原本的记忆。
现在的唐泽，神识身处一片古战场。
满目疮痍的战场，千里焦土，黑烟滚滚，尸横遍野。
连岩石都燃烧着熊熊烈焰。
而他……也不对，另一个和他生得极为相像之人，左手握着一把星辉流转的长剑，右手扛着一面旗帜。
旗帜已经残缺不全，但还能清晰可见上面飞腾的金色龙图。
唐泽的神识，此刻变为上帝之眼，将整片战场尽收眼底。
那个和他极为近似之人，伫立在一堆尸山上，远眺着前方一支数十万人的黑甲军团，鲜血顺着睫毛和脸颊滑落。
轰隆隆的脚步踢踏声，黑甲军团长戈斜指。
而他毫无畏惧。
他将手中旗帜插入尸山，手里流溢星辉的长剑斜斜一划，悍不畏死地朝黑甲军团冲去。
画面戛然而止。
唐泽神识回到现实。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些裂痛：“那人可是我？”
“是！”
少女道：“但也不是！”
唐泽：“……”
顿了顿，他又说道：“咱们慢慢来捋一捋。首先告诉我，你是何人？”
“神界！鱼螭！”
“和我什么关系？”唐泽道。
“和你没关系。”
鱼螭淡淡说道：“我乃你所见之人麾下十二神将之一。”
唐泽点点头。
他很能理解鱼螭的意思。
刚才所见的那家伙，无论是不是他某一世，现在和他之前，已经没有多大瓜葛。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已经被岁月湮没了的过去，无论是荣耀亦或屈辱，都早已随风而逝。
他现在只是玄灵大陆一个穿越客，外加现在附着在身上的多重身份罢了。
唐泽道：“你让我看那画面，是何意？”
鱼螭沉吟少许，如是回道：“就好比我捡到一个东西，主人可能已经遗忘，但我总不能据为己有。当年他陨落后，封印的记忆，无意中被我获得一些。你虽然不是他，但有保管这段记忆的资格。”
“没头没尾的，拿来作甚？”
唐泽摆了摆手，“撤掉你的结界，我肚子饿了，要吃饭。”
鱼螭呆呆地凝视着唐泽，半晌，衣袖一挥，撤掉结界，蓦然问道：“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何出现在此？”
“一贯套路，无外乎就是陨落啊，被贬下凡啊这些，问来作甚？”
唐泽兴致缺缺地一把薅起孙孤风脖颈，朝远处走去。
鱼螭看着他吊儿郎当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秦无双和南宫翎上下打量着鱼螭，见唐泽离开得分外坦然，两人心中一开始涌现出来的危机感已然消弭。
内心的想法是：公子虽然好色了些，但还是有分寸的。
两人自然不知，咱唐泽现在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很矛盾。
他知道自己不该纠结于过去种种。
但并不意味着，多了一段记忆后，当真可以坦然处之。
人嘛，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
和孙孤风刚走出没多远，鱼螭光着脚丫很快追了上来。
她拦住唐泽，说道：“难道你不想成为他吗？”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为何要成为别人？”
唐泽绕开鱼螭，继续朝营地走去。
鱼螭又再次追来，“可是你知道我在凡人界等你回归，等了多久吗？”
“喂～你等的是我吗？”
唐泽又绕开鱼螭，“无端端给我一段记忆，你就让我成为你自己心目中的那人，可能吗？别人或许还是有可能的，但在我这里行不通。”
鱼螭驻足，默然不语。
唐泽忽然转身过来，“你饿不饿？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确实觉得你很熟悉。嗯…就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所以不介意和你叙叙旧。”
孙孤风嘟囔道：“公子你不会是看人家……”
被唐泽一脚踹了出去。
不等鱼螭回话，南宫翎急急跑来：“公子，有敌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