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郢便笑道:“夫人来送点心是假,见端木素琰是真吧?”
姒璃歌便也不否认,只道:“陛下与诸位大人有事要议,璃歌不便打扰,左右来都来了,见一见素琰也无妨罢?还是说,陛下怕我将素琰拐跑了?”
淳于郢但笑不语。
姒璃歌也跟着笑,道:“放眼这邺王宫,我能将人拐到哪去?我若是将人拐走了,便是陛下不追究,只怕黄将军也不会放过我!”
淳于郢见姒璃歌刻意提及黄子晋,神色微微一变。
姒璃歌只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最后的决定。
淳于郢眸色微冷,嘴角却依旧笑着,朝着傅青吩咐道:“带夫人去见端木素琰!”
傅青应是。
姒璃歌只当没看到淳于郢的不悦,施施然跟着傅青走了。
在进入暗道后,傅青突然道:“夫人何苦总要惹陛下不悦?”
姒璃歌顿了顿,借着暗道昏暗的光线,看了傅青一眼,半晌方道:“权当忠言逆耳罢!”
傅青没料想她竟应了这么一句,不由一噎,慢半拍方才问道:“夫人可知陛下的心意?”
眼下这等形势,姒璃歌纵使察觉了淳于郢的心意,却也顾及不上。她叹道:“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为君者,为国计,为子民计,方为首选,难道不是么?”
所以,才有了她前来山邺为质的一天。
而如今,不过是让淳于郢纳一个对他一往情深的女子罢了,他又有什么好不悦的?
傅青听着姒璃歌这理所当然的口气,突然就明白了淳于郢为何为生气了。
在姒璃歌将要踏进暗室的当口,傅青到底没忍住,对姒璃歌道:“夫人若是为陛下好,这些话,便莫再在陛下面前提起!”
姒璃歌偏过头看他,神色莫名。
傅青又道:“至少,这些话,不该由夫人口中说出来!”
傅青还有一句没说出来的是,姒璃歌说这些话,摆出这样大度的姿态,其实更伤淳于郢的心。
偏生姒璃歌突然就听出了他的心声。不由失笑道:“傅统领是觉得本公主践踏了陛下的一片真心?”
傅青垂眸躬身,道:“傅某不敢!”
姒璃歌哼笑一声,暗忖道,若不是为了避免战火累及鸣鹿,她才懒得管这摊子是是非非呢!
姒璃歌再不多说,径直往暗室内走。
身后,传来傅青微弱的叹息。“夫人,当真对陛下没有一丝真情么?”
姒璃歌倏地回头。傅青的姿态越发的恭敬,只看向姒璃歌的神色,却略带出了些许不满。
迎上姒璃歌的目光,到底是退了一步,傅青垂首,低声道:“这话,本不该由属下来说,只是……”
“只是,你替淳于郢抱不平?”姒璃歌径直截道。
傅青默认。
姒璃歌本还待再说些什么,只是方才她们这一番对话,显然是惊动了暗室内的端木素琰。
“谁?”暗室内,传来端木素琰略带戒备的声音。
姒璃歌便顾不上与傅青再说什么,径直就往里走。傅青送姒璃歌入暗室,自己却依旧不进去。只在暗室入口候着。
姒璃歌瞥了他一眼,道:“有劳傅统领照看一下我那侍女!”
御书房不是谁都能进的,在傅统领接姒璃歌进御书房的时候,连枝却是被引去了一旁的偏殿候着。
傅青颔头,目送姒璃歌进去。
姒璃歌的本意,也不过是借着连枝,想将傅青打发走,如今看着不凑效,便也只能罢了。径直进了暗室。“素琰!”
“殿下?”端木素琰见来者是姒璃歌,那满是戒备的神色方才松了下来,继而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往常,都是她被淳于郢着人带去璃宫,与姒璃歌见面,便是在这暗室见面,也都是由淳于郢陪着,这姒璃歌孤身前来,还是头一回。
姒璃歌应道:“左右无事,便来看看你!”
“有劳殿下惦念!”端木素琰见姒璃歌神色如常,便也松了口气。
姒璃歌道:“惦念又有何用,左右无法将你带出去!”
“殿下再说,可要折煞属下了!”端木素琰连忙劝道。每每提起她被关押一事,姒璃歌少不了自责。
姒璃歌虽心中愧疚,可眼下她带不出端木素琰,再多的自责,只会显得她无能。当下也不再提,只与端木素琰闲话家常,聊着聊着,自然便聊到了蓝僚身上。
端木素琰最烦蓝僚的跋扈,闻言,怒道:“也就是我出不去,不然,且看她敢对殿下您不敬!”
姒璃歌却道:“说起来,她也是可怜人,自以为自己千娇万宠,实则也不过是颗棋子!”
“活该!”端木素琰却生不起半点同情,道:“那蛮僚王看着勇武,生的孩子,却是一个不如一个!先来一个嚣张跋扈的蓝僚公主,再来一个有勇无谋的七王子……”
“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罢了!倒也怪不得蓝僚公主!”姒璃歌道。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端木素琰不由一怔,只看看着姒璃歌,果然姒璃歌朝她打了个眼色。不由便联想到了自己,神色微微一暗,蓝僚之于淳于郢,与自己对欧仲修的那些心思,又有何区别?不过是蓝僚性子奔放激烈,而她将心事藏的深些罢了!
姒璃歌看着端木素琰微微暗下去的脸色,稍稍一顿,道:“那蓝僚也就罢了,倒是那蓝重,是被阿香引了来的,惹下的祸事,远比蓝僚的要紧。今日我去见蓝僚,遇到黄子晋提审阿香……”
端木素琰忿然道:“那阿香是严辅之的人,是圣天朝安插进来的探子,与殿下何干?那黄子晋还能将这罪过按到咱们头上不成?”
“眼下多事之秋,一切皆有可能!”姒璃歌摇头一叹,道:“不说她们了,我左右是长留这宫中了,倒是累及你受难。早前黄子晋曾求到我跟前,想求娶你,我看她一片真心,想来不会介意你与丞相之间的事,你看……”
姒璃歌一副商量的语气。
端木素琰一听,便知姒璃歌将她心悦欧仲修一事告诉了黄子晋,心头没来由地一紧,道:“殿下这是为何?”